“呜啊呜呜——啊啊啊——啊巴啊巴啊巴——”
喻珩甚至打了个节奏出来。
白川被自己滑稽到了,哭着哭着就笑了出来,三个大人也忍俊不禁。
“不哭了?喻珩歪头看他。
“哥哥,你怎么拿我打鼓呢?”说着就要把鼻涕眼泪往喻珩身上蹭。
但被付远野眼疾手快糊在脸上的一张湿巾挡住,男人搓了一把小孩的脸,淡淡:“哪有你这么难听的鼓。”
白川嘴巴一瘪,看看喻珩,又看看林霓。
林霓看起来有些抱歉:“小川……吃不吃酥饼?”
白川眼里又蓄起泪水。
喻珩蹲下来摸摸的头:“小川,你现在可比以前厉害多了,林姨虽然忘记了之前的你,但你可以让她记住现在更优秀的你,对不对?”
换了一个角度白川立刻就被哄好了,谁不愿意以最优秀的面貌出现在别人面前!
两年白川也算是脱胎换骨,画的画得过奖,三年级班委竞选,他甚至当上了副班长!
白川猛猛点头。
喻珩:“而且你没有忘记林姨,你可以给她讲讲以前的事情,说不定林姨听了就想起来了呢?”
白川用力点头,又跑过去抱着林霓的腿:“婶儿,小川记得你,我爸也记得你,家里邻里街坊都记得你,我记得你从前给我吃酥饼吃炸虾吃鱼粉,婶儿,你想不起来没关系,小川都说给你听——对了,我去年当上副班长了,以前都没有当过班干部呢!”
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又起来,付远野把喻珩拉起来,替他揉了揉肩膀:“还是你有办法哄他。”
喻珩也松了一口气。
白川和小麻雀一样说个不停,什么都说,恨不得把他爸裤兜里有多少钱都说抖落出来。
林霓看着面前欢快的小孩,笑得很慈爱,时不时附和一句、反问一句,白川就更来劲儿了。
那边聊得正开心,付远野和喻珩也没有打断,前者拉了后者去吃早饭,又给人咕咚咕咚喂下一碗面才满意地放下碗筷
喻珩接过付远野递来的纸巾擦嘴,摸着有点撑的肚皮看了看时间,差不多该是白川上课的点了,他转头正要叫白川,却看到林霓正笑着看着他和付远野,俨然是将刚刚付远野喂他的动作看了个清楚。
喻珩脸蹭地红了,差点话都讲不利落,拉着白川就告辞了。
门被关上,林霓走过来帮付远野收拾碗筷,付远野说:“小川有些闹。”
“小孩子,活泼是好事。”
“我来吧,您歇着。”付远野接过她手上的碗,抿唇,“我小时候不太活泼。”
林霓偏头看着他:“虽然我不记得,但不管你小时候什么样,在妈眼里一定是最好的。”
付远野看着她微愣,然后笑了:“差点以为您想起来了……我小时候您也说过这话,那时候爸还酸溜溜地说那他在您眼里只能是第二好的了。”
林霓也笑:“然后呢?”
“我说您眼里第二好的是邻居家那条小白狗,爸就把我扛在肩上不让我下来。”
其实好像就是一眨眼的事,付远野此刻讲出来,似乎都能回忆起当时家里每一个角落的样子和味道,也能想起父母当时的每一个表情。
被记得的事情就像是长出血肉的精灵,林霓听着也能感觉到幸福,甚至连弯着的眼里都好像有无限的回忆。
“妈看你在小喻面前,话会多些。”
付远野笑笑,没否认。
“还好有小喻,你要多心疼他些。”
付远野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*
去脑科医院的检查预约在下周,这几天林霓本来想回疗养院看看李奶奶,但上回白川一通哭倒是提醒了付远野——他该带他妈回擎秋看看。
林霓自然没有不应。
但没有人想到林霓丢失了四年的记忆会在这一次被找回来。
这一次喻珩学校里有事走不开,付远野是单独带林霓回的擎秋。
起初轮渡离岸的时候付远野看起来还很正常,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有些紧张的林霓,但不知道是不是这次母亲就在边上的原因,启航后不久,付远野就开始冒冷汗。
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了,怕林霓看出什么来,付远野紧抓着座位边缘强忍着,用力到指关节都是毫无血色的苍白,可他的呼吸还是渐渐困难,脑子里不断幻觉版产生轮渡沉没的画面,胃部也出现痉挛。
付远野掌心和后背已经洇湿,最后不得已,只能借口去洗手间匆匆离开座位。
船舷上,海风扑面而来,付远野却没有缓解一丝,他紧紧抓着栏杆,力竭似的弯腰,额头抵在手臂上,整个人难受到呼吸不过来。
他想要给喻珩打个电话,想要听听喻珩说话,想要喻珩告诉他幻觉都是假的。
可他抬起头,却看到因为担心他而找来的林霓站在栏杆边。
轮渡破开风浪不断起伏,海风肆无忌惮地吹着林霓的衣角,她目光担忧,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走来。
可付远野瞳孔骤缩,只觉得她摇摇欲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