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窟内,天璇子脸上的激动与急切渐渐平复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与算计。
他独自坐在水潭边,沉默了许久。
晏明璃最后那一眼,那句话,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,想要立刻行动的冲动火焰。
是啊,一个不惧灵力消耗,拥有逆天传承的化神修士……其危险程度,远寻常同阶。
独吞?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,甚至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,白白损耗自己本就珍贵的灵力。
“一个月……永夜宫。苏锐……好一个狂徒。晏明璃……好一个执棋之人。这局,老夫……便陪你下一着。”
天璇子低声自语,苍老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。
与此同时,离开天璇宗的晏明璃,正以惊人的度穿梭于云海之中,朝着神识早已锁定的下一个目标方向疾驰。
翻涌的云气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紫色轨迹,旋即又被狂风撕碎。
她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,唯有那双凤眸,在冰封般的沉静之下,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。
借助苏锐展示给她看的白玉瓶和赌局形成的火苗,已经准确无误地投向了天璇子这片看似平静,实则干渴至极的枯草之上。
火,已然点燃。
接下来要做的,便是将这颗火苗,依次传播到其他几处干燥的草场之上。
然后,静静等待。
等待这场由她亲手引燃,注定将席卷整个化神层次的燎原之火,轰然爆。
届时,滔天烈焰下,要么将那个恶劣到骨子里的男人连同他的野心一起,焚成灰烬。
要么……就是她自己,脖子重新系上锁链,并将把柄亲手交予那个男人。
无论是哪一种结局,于她而言,似乎都已……别无选择。
——
——
十日,风驰电掣,马不停蹄。
晏明璃的身影如一道永不疲倦的紫色惊鸿,昼夜不息地划破长空,掠过魔道广袤苍茫的疆域。
她的目标明确,依照心中早已拟定的名单,逐一叩开了那些隐世老怪沉寂的洞府。
即便是当日被苏锐强势逼退,之后便踪迹难寻的万蛊真君,她也通过某些隐秘渠道,历经三日追踪,最终锁定了其藏身之处。
后续的会面过程,大抵相似。
初时的惊疑与审视总是短暂,当那缕源自白玉瓶的精纯气息通过神识传递过去时,所有故作深沉的平静都会被瞬间撕裂。
那是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渴望被点燃,化作几乎无法掩饰的狂喜与灼热的贪婪。
心魔大誓,在她的条件面前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立下。
面对真正能够触及大道的可能,所谓的矜持与风险,都变得微不足道。
魔道三宗老祖,连同万蛊真君,魔道仅存的这四位化神修士,已悉数应下她的邀请。
随后,她折转方向,紫影投向百万里之外,那片被正道清光笼罩的广袤领地。
天元宗、九华仙门、玉虚道宗……这些屹立千载的正道巨擘,表面光风霁月,道貌岸然,然而暗地里对于更高境界的渴求,与魔道修士并无本质区别。
甚至,正因披着那层正道的华丽外衣,这份渴望被压抑得更深,也更……扭曲。
她以同样的方式叩开山门,展示那缕气息,提出条件。
果然,面对大道的诱惑,所谓的正道清规与脸面,崩塌得比魔道更快。
最后,她的身影,才出现在正道第一宗——剑宗的山门之外。
这是正道之行的终点,却也是最为特殊,必须慎之又慎的一站。
她并未像之前造访其他宗门那般,直接以堪比化神期的神识威压山门,激起惊天动地的动静。
那等张扬的做法,固然可以最快地引出赤霄老祖,但却利于她接下来要行的事。
剑宗的护宗大阵玄奥非凡,剑气森然,等闲修士靠近便会被察觉。
但她晏明璃要闯,这威名赫赫的剑阵,也未必能捕捉到她哪怕一丝气息。
她如一道没有实体的幽影,精确地把握着大阵灵力潮汐的起伏节奏,在磅礴剑气流转的细微间隙里穿梭游走,动作行云流水,未激起阵法半分异常的涟漪,便已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层无形的屏障,真正融入了剑宗内部那剑气凌霄的天地。
此番潜入,只因在见那位赤霄老祖前,她有一个必须先行了断的目标。
——杀了慕雪仪。
你要是感覺不錯,歡迎打賞TRc2ousd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