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有反应了,张开嘴吐出来的先是一口沉闷的叹气,再是说话:“回来了?”
完了尽力笑了笑。
“是,是是……”叶正朗赶紧回答,脸色忐忑,“我回来了。”
然后也笑了笑,脸部的肌肉比季婕的还要僵硬。
季婕:“嗯,我累了,去睡会。午饭你叫外卖吧。”
她没留多余的话与眼神,转身走了。
叶正朗尾随她进了房间,看着她换下衣服,看着她在洗手间简单洗了洗,她散开扎起的长发,梳两下,上床拉过被子盖住侧躺的身,闭上眼,一副安心入睡的模样。
她如此平静,主动交流,主动笑,跟平时无异,仿佛杜茗和姜明艺所讲的全是生捏白造无中生有。
作为当事人之一,叶正朗像死了一遍又一遍,他忍住胸口剧烈的堵闷不适,慢慢走至季婕的床侧,双膝跪了下去。
看了半天她的睡颜,他冷冷静静朝她低唤:“季婕,季婕。”
连唤了几声。
季婕不得不睁开眼,男人微微愁笑的脸凑得很近,在他面前又有什么在闪,闪耀夺目。
右手被轻轻拿起,那什么被套进她的无名指上,她放到眼前看,一看再看,看明白了。
叶正朗低声微叹:“大小正好,很完美。”
钻石是他托老聂跟南非的行家买的,拿到手了找名店加工,本来想等季婕生日那天当礼物送给她,时间上并不焦急。
前天他专程去名店催促和交代,只要戒指能赶在这个周日的上午完成,多少钱他都心甘情愿掏。
钻石的质量万里挑一,别说女人钟情,就连男人也不会抗拒,但叶正朗还是要问:“喜不喜欢?”
他要亲耳听季婕说“喜欢”。
季婕也确实看出神了,这玩意明明透亮清澈,又光彩四射,稍稍晃动,光彩随之绚丽万变,如梦如幻。
再者关键是,它很大一颗,快要赶上她的眼睛一般大了。
“这多大?”她茫茫然问。
叶正朗说:“6克拉。”
季婕惊讶:“那得多少钱?”
叶正朗:“多少钱都值得,给你的都值得。”
季婕这才看向他,不像开玩笑地问:“能退吗?”
叶正朗心里剧震,后背渗出虚汗,挤着笑容反问:“你不喜欢?”
季婕说:“太贵了,我们负担不起。”
叶正朗握上她的手说:“负担得起负担得起,你好好戴着,别摘下来。”
季婕无奈笑:“我是育儿嫂,哪能戴首饰。不戴光放着吧,好像花了钱没收获,不如退了。”
叶正朗:“放着就放着,哪天高兴了你就拿出来欣赏。或者你别当育儿嫂了,我早就说过我养你,你呆在家享受生活不好吗?”
季婕没接话,她想收回手,叶正朗握紧了不放,他接着说:“我知道,你想给志远换墓地,没问题,换,钱我负责赚,我发誓,我保证,真的。就像我之前答应你的,婚戒一步到位,我说到做到。”
季婕看着他:“不行的,你工厂才刚刚赚点钱,手里要有周转。志远的事我自己处理……”
叶正朗急着抢话:“什么你自己?这不是你自己的事,这是你跟我的事,是我们夫妻是我们家的事!”
季婕:“……”
叶正朗把她戴着钻戒的手放在唇边,直视她的双眼强调:“季婕,你要知道,我爱你,只爱你,从来都是!我答应你,帮志远换墓地,对你一条心,身心绝不二用!”
他的语气像向上帝忏悔一样虔诚,也有些怕上帝不原谅他的慌张,即使强作掩饰,季婕不知道自己开了哪种天眼,竟然给看出来了。
她淡笑回话:“好吧,你说怎样就怎样。我很困了,要睡。”
“等等等等!”叶正朗仍不松手,抓紧说:“还有一件事,就是拍婚纱照呢,我觉得你说得对,景色是次要的,最重要是主角我们,所以我不挑地方了,哪里最快最方便我们就去哪里拍。我今天去给了定金,我们去香港拍,好不好?”
季婕为难了:“我才休完假,不好意思再拿假期。”
叶正朗:“这有什么,你不好意思我好意思,我明天就去找赵太太给你请假!”
季婕闭上眼,手收不回来,任他握着,她喃喃道:“再说吧,少宇也才刚开学,他不去的话会差点什么。”
叶正朗:“我会劝他去!”
季婕在心里笑了,他要是劝得动儿子,那不失为奇闻一桩。
他的声音在喋喋不休:“好不好,季婕,好不好?我们就去香港,三天就够了,或者两天,季婕,季婕?”
“好好,”季婕只想睡觉,搪塞说:“你先劝服少宇,他点头了,我好办。我真要睡了,你别再吵我。”
叶正朗:“……”
在以前,他不搓磨她至身心投降他不罢休,现在他也这样惦想,只是……
某种微妙的平衡在他与季婕之间无声维持,若遭打破,吃亏的必然是他。
叶正朗放下季婕的手,给她拉过被子盖好,看着她跪了一会,起身脱掉衣服躺上床,从背后小心翼翼抱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