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硬着头皮,支支吾吾道“老师,我觉得这诗里面,最关键的应该是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眼龙子霞比划的手势2,找到那句诗,念道,“『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』。”
周心怡微微点头,这句倒是找对了。
“说说理解。”
这下没办法靠别人了,林天搜肠刮肚,胡乱组织着语言“我觉得吧……诗人应该是寂寞久了,所以贵客一来,就特别……特别热情。”
“嗯,继续。”
“他就在那里想啊,这客人都到哪儿了呢?怎么还不来呢?”林天说着说着,思路也渐渐开阔了起来,“就站在门口等着。好不容易来人了,可把他激动坏了,哎呀,可算来人了啊!于是,花径都来不及打扫,就赶紧把门打开了。”
“你想那环境多脏啊,也不怕丢人。这说明诗人真的很空虚寂寞冷,渴望有人来……呃……来陪他。哪怕环境脏一点乱一点,也顾不上了,就害怕耽搁一会,客人跑了。”
林天答一句,全班同学就笑一阵。
然而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讲台上的女老师,此刻的脸色却有些僵硬。
花径……蓬门……寂寞太久……迫不及待……环境脏乱也顾不上……
周心怡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天厕所隔间里的画面。
那个狭小逼仄的空间,那扇被她后背抵住的门板,而她……被顶在那扇单薄的门板上,双腿缠着他的腰,迫不及待地张开“蓬门”,“花径”都来不及清洗,就迎接着他的到来。
甚至到最后,是她自己主动骑在他身上,活像个出来卖的婊子!
可恶!这个混蛋!他在影射什么!
耳根瞬间烧了起来,一股羞耻和恼怒交织的情绪直冲脑门。
周心怡本就对昨天的放纵耿耿于怀,此刻听着林天这番话,只觉得字字句句都在讽刺——讽刺她三番两次把身体送货上门,讽刺她在那种肮脏的地方还能浪得那么投入。
【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廉价?很饥渴?】
【他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,一个老师,居然在学生厕所里……】
这些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周心怡就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。
“够了。”
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,打断了林天的“高谈阔论”。
全班的笑声也跟着戛然而止。
林天愣住了,不明白气氛为什么突然变了。
“林天同学,”周心怡的目光如刀,直直地盯着他,“你觉得你刚才说得很好笑是吗?”
“我……”林天一头雾水,“老师,我没开玩笑啊,我是在分析……”
“分析?”周心怡冷笑一声,“把杜甫的诗说成『空虚寂寞冷』,你管这叫分析?”
“『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』,这是诗人对友人来访的真挚喜悦,是质朴的待客之道,是不拘小节的君子之交!”她啪的一拍桌子,声音陡然拔高,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大的火,“到你嘴里,就成了『饥渴难耐、迫不及待』?”
【什么『饥渴难耐』,『迫不及待』,这话我也没说啊……】
林天被骂得一愣一愣的,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踩到了老师的尾巴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用这种低俗的解读来博人一笑,很有意思?”周心怡的声音在颤抖,却极力压制着,“你是不是觉得,这样说,显得你很成熟、很幽默?”
“老师,我真没有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你解释。”周心怡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“这堂课,你给我站着!这张试卷,你给我抄1o遍!不抄完不许回家!”
教室里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周老师今天的火气,没有人敢出声。
林天张了张嘴,还想说些什么,却被周心怡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。
那眼神里,有愤怒,有警告,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——像是受伤,又像是委屈。
“我们看下一题。”
周心怡低下头,不再看他,继续讲解试卷。可她的声音明显没有之前稳了,偶尔还会停顿一下,像是在平复情绪。
林天就这样站着,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闷得慌。
只是分析一诗而已,自己说错就说错嘛,至于这么大火吗?全班同学有几个能经得起突击抽查的?
明明经过了昨天的事,还感觉两人的关系变近了呢,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。
可恶啊,女人的心思怎么这么难以捉摸呢?
哎哟,不对!等等。
林天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想起了昨天的“厕所野合”。
自己刚刚是不是也恰好说了“环境脏乱……”,“不怕丢人……”,“虚寂寞冷”?
林天顿时感到心头一阵哇凉哇凉的。
该不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