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矜持、带着欣赏、只有在高层决策会议上才会出现的稀疏掌声。
坐在位的董事长微微点头,老头子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,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出窑的瓷器。
妈的,看来明天太阳真的要从西边出来了。
“小林啊,技术这一块有你在,我就放心。”他敲了敲桌子,目光扫视全场,“这次竞标,我看我们不仅能赢,而且能赢得很漂亮。”
我也笑了。这次我没假谦虚,因为不需要。
作为一个数字工匠,这是我最纯粹的骄傲。我想起了昨晚那个雨夜,想起了无数个通宵后的疲惫——都值了。
脑海里闪过惠蓉在厨房哼歌的背影。
真想现在就回去,开一瓶酒,与她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。
嗡——
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切断了我的思绪。
不是那种单独的震动。那是……共振。
嗡嗡——嗡嗡——嗡嗡——
就像是一群隐形的黄蜂突然闯入了无菌室。
会议室里,十二个人的手机,几乎在同一秒钟出了那种令人牙酸的震动声。
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提示音钉钉、企业微信、邮件弹窗。
空气凝固了。
刚刚还对我微笑的大老板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所有的目光从大屏幕上精美的架构图,齐刷刷地转移到了我的脸上。
困惑、鄙夷、震惊,以及某种我看不太懂的……兴奋?
我的手机当然也在震。
我下意识地拿起来。
屏幕上是一封全员邮件。件人技术部实习生-苏小雅。
标题《如果技术的代价是出卖身体和灵魂,那我宁愿代码去死——致林锋总监的一封绝笔信》
什么玩意儿?
我一时间甚至理解不了这个荒诞的喜剧。
文字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视线,带着青春伤痛文学那种恶心的矫情。
“……我一直把林总监当成神一样的偶像。为了能进入核心组,我每天最早来,最晚走。我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被看到,直到昨天深夜……”
“……窗外雷雨交加,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我不明白为什么讨论代码逻辑需要把百叶窗拉下来。我不明白为什么当我改不出Bug急得想哭时,他递给我一块黑巧克力,对我说‘这味道很苦,就像我们现在的关系,只有含化了才有甜头。’……”
“……那杯咖啡是我不小心洒的,但我没想到他会直接扑上来撕扯我的衣服。手很烫,呼吸很重,他在我耳边说‘小雅,逻辑错了可以重写,但如果不从了我,你的实习期就真的死了。’……”
“……我拼命挣扎,逃进了卫生间。看着镜子里衣衫不整的自己,还有锁骨上被他掐出的红痕,我觉得自己脏了。技术的殿堂,原来是用女实习生的裙摆铺成的吗?”
附图是一张自拍,高清特写。那块我原本属于可儿的黑巧克力,被她咬了一口,放在带着几道抓痕的锁骨旁边。
黑色的甜腻与白色的皮肤,构成了一副具有冲击力的色情暗示。
荒谬。
太荒谬了!
我感到一阵眩晕,血液直冲脑门,“这是造谣!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!”
“那你说那句话了吗?”董事长打断了我。
“我根本不是这么说的!”
“巧克力给了吗?”
“给了,可是……”
“嘭!”
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。
赵德胜——赵总,那个昨天还拍着我肩膀叫兄弟的男人,带着hR总监和两个保安闯了进来。
带着一种奇特的悲伤。
痛心疾、仿佛死了爹一样的悲伤。
他的眼眶通红,甚至还有点肿,显然是“哭过”了。
“老林啊……”赵德胜的声音颤抖着,那种痛心疾的表情,如果不是我身在局中,恐怕连我自己都要信了,“我把你当兄弟……我把小雅交给你带,是因为信任你的人品……你怎么能……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啊!”
“赵德胜你在放什么屁!”我猛地拍桌子,激光笔摔在地上,红点乱颤,“昨天晚上明明是她自己泼了咖啡——”
“你还狡辩!”
赵德汉大吼一声,手里攥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,像是在举着十字架,“小雅这孩子胆小,她说这几天你一直用眼神暗示她,她害怕,所以昨天特意带了这个……没想到,真的用上了。”
他按下了播放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