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来吧。”
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很淡,跟夜风吹过一样,一不留神就错过了。
大妞的爹愣住了,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声音会出现在这里,大妞的娘捂着她嘴的动作也松了松。
这个声音很年轻,很干净,最重要的是,很耳熟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棚屋内细小的动静,帘子被无形的手掀开。
此刻日华还未升起,因此云过之后,月光漏了下来,照亮这张过分好看的脸。
依旧是让人眼熟的打扮,银边白袍的衣裳,腰间只配着一枚红玉令,神色也很冷淡。
“恩,恩人?!”
大妞的爹和娘同时出声,语气里除了不肯定之外,更多的是某种惊喜和意外。
不知为何,夜色中的惊惶似乎随着眼前这位年轻仙长的出现悄然散去,重归让人心绪平和的宁静。
无人能够看见的无垢之力在夜色中,自舒长歌的身后显化出巨大的琉璃化身,不会叫凡人看见,吹散的花晶却能带走此处的不安,以及那些过激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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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舒长歌没有安慰他们的意思,应了一声后开口,“没事了。”
简单的几个字,让大妞的娘腿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。
她想磕头,想说谢谢,想哭想叫……
之前翻涌的那些情绪,此刻似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,让她什么也说不出来,只能跪在那里抖。
大妞的爹也是如此,眼眶有些红,张嘴数次,喉结不住滚动,最后哑着嗓子说了声,“又被仙长您搭救了一次……”
上一次是他们的心肝,这一次,是他们全家。
恩同再造,无以为报。
舒长歌抬眼看他,“职责所在,不必介怀。”
说完,他没再看他们,而是将视线落在大妞身上。
这个多灾多难的孩子,被她娘捂在怀里,只露出了一双眼睛,睁的大大的,黑白分明,和上次相比,却空洞的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,什么都看不见。
舒长歌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,却什么也没说,转身往外走了。
“仙长!”大扭的爹追出一步,“之前那些……那些人……”
舒长歌没有化作流光,脚步不停,“死了。”
声音在夜色中传递,让大妞的爹愣在原地。
出现在这个暴动夜晚的舒长歌,并非本体,而是自某处战线赶回来的分身。
和长默不一样,这具念头分身是舒长歌本念的分化,能够和本体心神相连,记忆每一刻都在互通。
因此他知道本体那边现了人心恶念的端倪,知晓本体金蝶传讯给宗门,也信任宗门会做出防范,只是没想到……
行走在夜色中的舒长歌,此时的情绪,正如寒凉的夜风,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。
身后是狼藉的凡人棚屋,身前是沉默的夜色,他身上的衣袍洁白到不沾一丝血迹,但舒长歌却觉得无垢仙体的周身,都是污秽和脏污。
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上都躺着尸体,上面幽紫色的雷光残留,像是蕴藏着某种怒火。
不是道心溃散吗?不是寻找弱者泄愤吗?不是不想在外与妖兽拼命、而凡人坐享其成吗?
如你们所愿,现在不用拼命了。
舒长歌面无表情的穿过一片被砸烂的棚屋,脚下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,他没有低头,靴子直接踩过。
被主人放开威力的无垢仙体,直接将那只还抓住酒壶的手泯灭成无形,而手的主人还躺在一旁的地上,脸朝上看着舒长歌走过去的衣摆,已经完全不会动了,四分五裂。
在月光下穿梭时,舒长歌遇见的不单单是死人,也有同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