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不愿,我去回绝陛下。”谢迟望握着她的手。
“陛下开了口,岂能回绝?”赵尔忱反握住他的手,安慰道:“无妨,只是结交一番,探探口风应当无碍。康王名声颇佳,要真是位闲散亲王也说不定。”
话虽如此,接下这任务的赵尔忱,心中也颇感压力,她一个实权官员,与一位亲王私下结交,还得探听虚实,其中分寸很难把握。
机会很快来了,宋时栖在城西别业举办初夏文会,广邀京中名士、青年才俊,吟诗作对,品评书画,他的文会历来都是京城文人圈的雅事。
赵尔忱也在邀请之列,按照谢迟望的指示,宋时栖将康王也列入宾客名单。
不过,以康王近日显露的文雅名声和亲王身份,收到邀请并不奇怪。
康王很快便回了帖,欣然应约。
文会那日天气晴好,微风拂柳。别业位于西山脚下,引了活水,筑有水榭,甚是清凉幽静。
受邀的除了康王和赵尔忱,还有许言和沈玫等人,十几位以诗文着称的文官,还有一些才名远扬的学子,人数不多不少,正合清谈。
水榭宽敞,四面通风,帷幔轻扬,宾客或坐或立,谈笑风生。
康王准时而至,他今日穿一身雨过天青色长衫,手持素面折扇,举止闲雅,笑意温润。乍一看,与寻常世家俊彦无异,只是气度更为雍容些。
宋言英在赵尔忱耳边嘀咕:“他是不是在模仿我四叔啊?他那气度和我四叔有些相似。”
赵尔忱斩钉截铁地否认:“不可能,时沂叔没那么张扬,更不会到处当中央空调。若他真是模仿时沂叔,便是东施效颦了。我看他是天生如此,没什么模仿不模仿的。”
“东施效颦我知道,但中央空调是什么?”宋言英好奇问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
敷衍完宋言英后,赵尔忱起身迎接康王。
“赵大人,叨扰了。”康王率先拱手,毫无亲王架子。
“殿下驾临,蓬荜生辉。”赵尔忱,宋时栖也引众人见礼。
康王一一还礼,态度温和,毫无亲王架子,对几位老翰林尤为尊敬,很快便融入了气氛。
水榭四面轩窗洞开,垂着湘妃竹帘,既遮了部分日光,又透风。宾客先品鉴几幅前朝古画和当代名家的新作,众人各抒己见。
康王并不多言,只偶尔点评几句,引经据典,信手拈来,显然书画鉴赏功底和学识储备极深厚,引得几位老翰林频频颔。
赏罢古画,进入自由清谈环节,从字画说到徽墨,又从古帖谈到时文,也点评几句无关痛痒的朝野趣闻。
康王言谈风趣,见识广博,既能接住沈玫引出的冷僻典故,也能与许言聊聊各地的风物人情,甚至对程文垣最近破获的一桩案子,也能说出几句点评。
“他怎么知道的那么多?”宋言英靠在赵尔忱肩上和她咬耳朵。
赵尔忱小声又无情地说:“可能是因为他书读得比你多。”
“嘁。”
康王说到兴起处,应众人之请,即席赋诗一咏端阳,虽非绝世佳句,但也颇见才情。
赵尔忱在一旁观察,这位康王殿下,举止无可挑剔,言谈令人愉悦,才华亦是不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