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日子,你可想明白了?”
陈浩默默低头:“父王指的是什么?”
陈王哼了一声:“你是我的嫡长子,这些年虽在京城为质,为父却也未曾亏待过你。”
“衣食住行,日常用度,哪样不是本王给你的?何曾克扣过你半分?”
“你倒好,在京城长大,学了一肚子竭忠尽节的道理!”
他皱着眉头盯着自己这个嫡长子:“当年,若不将你送到京城,我陈王府岂能安然度过这些年?”
“你受的委屈,为父并非不知,但这也是你身为嫡长子应有的担当。”
陈浩轻轻开口:“儿子省得,多谢父王。”
这话说得不清不楚,陈王顿时便想怒。
省得?你省得什么?
是省得身为质子的委屈,还是省得我这些年没亏待过你?
他深吸了口气,放软了语气:“你弟弟自幼长在为父身边,承欢膝下,我难免多宠爱他一些。”
“但你要明白,这些年你远在京城,正是你弟弟在府中替你尽了孝道。”
“你们兄弟二人各司其职,都是我的骨肉,我从未轻看于你。”
“但他终究是庶出,嫡庶有别,他挡不了你的路。”
“自家兄弟不合,只会让庆王看了笑话,也让百官轻视了咱们陈王府。”
“是。”陈浩轻咬牙关,”儿子知道了。”
陈王眉头紧拧,这孩子离开太久了,怎么都亲近不起来。
讲话也总是这样,虽挑不出错处,却始终冷淡疏离。
他站起身,走到陈浩身旁,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。
“你好好想想,到底该站在哪一边。”
“是,父王。”陈浩手指微微蜷缩,眼角余光扫向被书盖住的信。
今早书信才送到,他还未来得及看,陈王便来了,都没让下人回禀,仓促间,陈浩只能用桌上的书将其盖上。
如今他只希望陈王快些离开。
萧然的信里无论写了什么,都绝不能让父王看到。
陈王随手翻动案上书籍,目光扫过:“《论语》,《孟子》《忠经》……”
陈浩心头狂跳。
陈王哼了一声:“不错,都是好书。”抬手又翻开了一本。
陈浩的掌心开始出汗。
陈王“啪”的一声将书籍合上:“忠君?”
“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,便应该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儿子,目光幽深:“谁坐在那把龙椅上,谁便是君。”
陈浩的瞳孔微微收缩,呼吸几乎停滞。
陈王转身向门外走去:“自己好好想想吧,莫要再给我惩罚你的理由。”
直至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陈浩才觉,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缓缓起身,走到门口,将房门掩好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他走回案边,伸手将萧然的信抽了出来,背对着门口,目光扫过。
“听闻你竟与陈王当面理论,直言劝他莫要一错再错。
好!不愧是我的好兄弟!
我在西北一切安好。
军中粮草充足,京城派来的几拨人马,来多少就被打掉多少,打得他们如今只能固守京城,当真是痛快!
我们迟早是要打回去的,到时,你可要好好接应我啊!
说来估计你都不信,大军之所以能在西北站稳脚跟,全是小不点儿的功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