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日子,越来越好。
而且,越来越有奔头。
也让她越来越有干劲儿。
这怎能不让她欣喜,激动?
钱小麦越想越兴奋,甚至顾不得多喝上一杯茶水,便急匆匆地带着这些银钱回了家,将埋到院子里面的水缸旁边的陶罐挖了出来,将铜钱放了进去后,又盖上盖子,将陶罐重新埋了回去。
将周围的土踩个坚实,又在上面摆了两块生了一层苔藓的青砖,钱小麦拿起水瓢,往上面结结实实地泼了一瓢水。
水浸湿土和砖头,整片地方看起来跟平常时常洗漱泼水的地方再无任何分别。
这是钱小麦想了许久的藏钱诀窍,也是家中最让她安心的地方。
但就在钱小麦松了口气,打算去韩氏家中,帮着洗涮做鱼丸使用的各种器具时,有人进了家门。
“小麦。”
钱小麦抬眼,“姐姐?”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钱大米自出嫁之后,甚少回家,就连早些时候宋氏的丧事,她也不曾露面,唯有下葬时,到宋氏的坟头哭了一哭。
“我……”钱大米满脸都是局促,“许久没回来了,我回来看看你现下过得如何。”
钱大米身形如以往一般削瘦,脸色黄,脸颊和眼窝皆是有些凹陷,双手有些不安地将袖子绞了又绞。
穿了许久,磨损的有些白的袖口,已是起了绺子,缠绕在钱大米的手指上,勒得手指肚有些白。
“小麦,听说你现在把家中的房屋租了出去,又在赵娘子的赵记食摊那做活赚钱……”
“所以,这日子应该还过得去吧。”
“还好。”钱小麦回答,“勉强能吃饱饭食。”
“我听说,赵娘子开食摊雇人做活是管饭的,那赵娘子的工钱应该就是净得吧。”
“这江娘子赁下一间房屋,按咱们家的位置和房屋新旧,一个月至少能给你四五百个钱?”
钱大米掰着手指头算,“那你这一个月,至少能赚上七八钱的银子,一年下来,得十来两吧。”
“这十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……你姐夫先前跟着旁人做些倒卖布料的小生意,一年到头,也就有了六七两银子的净利。”
“我家中公公婆婆身体不好,每月的汤药膏子要花上两三百个钱,我每日给人浆洗缝衣,一个月下来,也无外乎就是两三百个钱的收入……”
钱小麦闻言,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的姐姐,大她九岁,已经成婚为人妇。
成婚两三年,操持家中内外,按理来说,最是知道生活这种事情,有多艰难。
可这样的姐姐,在先前去宋氏坟头哭丧时,一不曾过问她这个年幼的妹妹往后如何活得下去,二不曾问宋氏丧事银子是否有短缺。
整个人,如同是一个过客一般,哭上一场,连纸钱都不曾烧上一个,便急匆匆离开。
而现在,她突然登门,张口闭口皆是银钱,问询她的收入,哭诉自己的难处。
“姐姐这次回来,是打算问我要些银钱?”钱小麦拧眉问。
“倒也不是……”
钱大米嗫嚅片刻,道,“只是现在娘已然没了,爹又在大牢中,等着秋后问斩,家中所有的东西,按说是该给咱们姐妹两个的。”
“先不说爹娘留下的银两和物件,就说这处宅院,虽说地方不大,可房屋也有三间半,论理来说,咱们姐妹均分,我该得了一半。”
“可眼下你没有地方住,我家中去年时置下了宅院,这宅院的房屋我也不好拿走,便干脆折了银两再来分吧。”
“你姐夫找寻牙行问询过,说咱家的宅院若是对外售卖,少说也能卖三百两。”
“若是对半来分,便是一人得一百五十两,你只需给我一百五十两银子就是……”
钱大米一口气说完这些,松了一口气,这才抬了眼皮,看向钱小麦。
钱小麦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,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,“所以,姐姐这次回来,是打算分家产的?”
“这爹娘不在,家产都是你我姐妹二人的,眼下事情差不多有了了结,是该说一说这件事情的……”
“可我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