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不等钱小麦来收拾碗筷,陆明河与程筠舟便是主动将碗筷送到了木桶旁边。
接着,二人便将摊棚下所有的桌椅全都归拢到墙根,再摞了起来,只在外面留下一张桌子和两条凳子,方便偶尔停留的路人坐一坐,歇一歇。
而后,则是帮着赵溪月和江素云将盛装碗筷的木盆,以及各种器具一并装上了小推车。
最后,陆明河则是将小推车的襻带搭在了肩上,程筠舟在后面推动了车帮,进了石头巷。
“有劳陆巡使和程巡判。”赵溪月连声道谢。
“举手之劳,赵娘子客气了……”
陆明河话音不曾落地,程筠舟再次接话,“这点小事,赵娘子是不必放在心上的。”
“往后……”
程筠舟又一次抢话,“往后赵娘子也放心,但凡我们两个在附近,都给赵娘子搭把手!”
陆明河,“……”
某位左军巡判官,今日似乎太机灵了一些!
赵溪月则是笑眯了眼睛,也不婉拒,“那往后就劳动二位了。”
江素云和钱小麦亦是笑得眉眼都不见。
赵娘子手艺好,引得两位大人时常光顾不说,更不吝啬力气,倒是方便了她们。
这便是跟着赵娘子,多少都能沾些光吧。
两个人吃吃直笑。
但钱小麦的笑容却是突然僵在了脸上。
因为大老远地,她便瞧见了带着一个脸生男子的钱大米,正在她家门口盘桓。
钱大米不住地抬脚张望,在看到钱小麦后,满脸都是欣喜,快步跑了过来,拉住了她,“小麦,你可回来了。”
“姐姐如果还是说昨天的那些话,那我也只有昨天的那些话可说。”
钱小麦冷着脸道,“这件事,终究是没什么好说的,姐姐要是没有别的事情,就请回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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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口便拒绝了个彻底,把钱大米噎得够呛。
且钱小麦这么一说,同行的其他人皆是站定,只纷纷看向钱大米,这一道道的目光,让她面上顿时有些火辣辣的。
钱大米讪笑,“咱们有话,别当着外人说嘛,免得让人看了笑话,走,咱们还是回家说……”
钱小麦拧眉,挣脱了钱大米钳制她胳膊的手,“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有何不能说的?”
“还是说,姐姐也觉得自己的这些要求过分至极,所以才不好意思当着其他人的面开口?”
“这话说的……”
钱大米眼见钱小麦这般不讲情面,当下便有些不悦,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,“我好声好气地与你说,你若是再这般无理,那便别怪我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留。”
“刚好赵娘子和江娘子也听一听,给评一评理,看看钱小麦算不算霸道!”
钱大米的目光在赵溪月和江素云,连带着陆明河和程筠舟的身上扫过,最终落在了钱小麦的身上。
“还是那句话,爹娘已经不在,留下的所有家产,理应咱们姐妹二人均分,我念在你年幼,不要家中的物件和爹娘留下的银钱,只要宅院的一半银钱即可。”
“不过考虑到你现在手中也没这般多的银两,我便再退一步,这一百五十两的银子也不要求你一次性给我拿了出来,你只需每个月给我二两银子,直到这一百五十两的银子全部给清我就好。”
“这陆续给银两,也要给上数年才能给清,这期间,我也念在咱们是亲姐妹的份上,不给你算额外的利息。”
“这已是我最后的让步,可你若是始终不肯答应,非要想着霸占爹娘留下的全部家产,不肯分给我分毫的我,我也不会对你客气!”
“这位是我特地去请的汴京城中有名的状师,你若是能与我有商有量,我也不为难你,可你还是这般胡搅蛮缠,不讲道理的话,那我便一纸诉状将你告到开封府衙!”
“到时候,开封府衙必定会斥责你霸占家中财产,居心叵测,那爹娘留下的东西,只怕你是一半也拿不到。”
“你仔细想想清楚为好!”
钱大米冲钱小麦呵斥了一通,口中的唾沫,几乎喷到了钱小麦的脸上。
钱小麦抿着唇,瞪着眼睛看着钱大米,满脸都是怒气,“爹娘说过,与你……”
“并无断亲书,不过是吵架的气话罢了。”
钱大米打断了钱小麦的话,“这就好比是两个人吵架时随口说一句要取对方性命,难道还真的要去杀人,开封府衙会因为这句话去抓人论罪不成?”
“钱小麦,还是那句话,我现在还拿你当亲妹妹,处处照顾,你若不识好人心,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!”
钱小麦咬紧了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