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第一次登门拜访赵娘子家的长辈,为避免对方觉得沈家招摇炫耀,沈玉京与葛氏便只乘坐了一辆马车,带上了几样精致小巧,能拿得出手,但并不算过于昂贵的物件。
而就在马车临近杨柳胡同时,夫妇两个人也早早下了下马,打算徒步前行,以示郑重。
但大老远的,沈玉京与葛氏便瞧见了杨柳胡同口处,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刘庆阳。
“刘郎君?”沈玉京又惊又喜,“你怎么在此处?”
接着笑道,“莫不是,你就住在这杨柳胡同里面?”
“正是。”刘庆阳笑着连声应答,“我家就在这杨柳胡同里面,只是沈老板怎地在此处,可是有什么事情?”
“我先前不是说过此次来汴京城是为了外甥的婚事嘛,今日便是要去女方家中拜访。”
沈玉京道,“说来凑巧,女方家长辈,便是在这杨柳胡同中居住呢。”
“确实凑巧的很。”刘庆阳面露讶然,“我在这里,也是因为未来侄女婿的舅舅与舅母要今日上门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沈玉京与刘庆阳皆是愣了一愣。
侄女,姑母与姑父。
外甥,舅舅与舅母。
同一时间,同一地点……
在眉头紧皱了许久之后,沈玉京仍旧是满脸不可置信,试探性询问,“敢问刘郎君家的侄女,可是姓赵,是不是石头巷口摆食摊的赵小娘子?”
“正是。”
刘庆阳点头,也挑了眉梢询问,“那沈老板的外甥,莫非是开封府衙左军巡院,陆巡使?”
“没错……”沈玉京也点头应答。
确定了彼此的身份后,两个人的诧异与不可置信,当下变成了欣喜若狂,笑声不止。
“我就说嘛,刚好你给侄女准备嫁妆,我给外甥准备聘礼,怎么就能这般凑巧?合着根本就是一家人!”
前两日刚和自家娘子说这刘庆阳是个有担当,懂得家庭责任,疼爱妻子的人,往后能多多来往。
今日,便现这位可靠的刘郎君,竟是未来亲家。
这这这……
沈玉京欢喜地不知道到底该如何,刘庆阳也是激动地将手搓了又搓。
昨晚,因为沈玉京与葛氏夫妇要登门的事儿,他还与赵红桃说话到了深夜。
确切来说,是担忧到了半夜。
虽然二人对陆明河的人品性情都十分认可,更觉得陆明河与赵溪月是难得的彼此情意相通。
但二人对于即将到来的陆明河大舅舅与大舅母夫妇,却是心中没底。
担心其作为外祖家,会不会与陆明河行事作风完全不同,更担心其家境殷实,会不会看不上他们家的身家,趾高气昂,往后处处刁难赵溪月。
眼下,陆明河的大舅舅与大舅母,竟然是他合伙做过生意的沈老板!
沈老板性子端正良善,来汴京的途中的言语举动中无不透露着对外甥的疼爱,对未来外甥媳妇的爱屋及乌。
有沈老板夫妇这样的未来夫家大舅舅与大舅母,赵溪月成婚后的生活,一定会顺遂美满,完全不必让他和赵红桃担心!
这这这……
简直是巧合到人的心坎上去了!
不成,他得赶紧将这件好事告知娘子才行!
刘庆阳欢欢喜喜地要往家走,又突然意识到今日是未来亲家上门,沈玉京与葛氏夫妇还在跟前,急忙满脸笑意地招呼两个人往家走。
“哎呀,你瞧瞧我,光顾着高兴了,咱们岂有在这里说话的道理?快随我来一并到家里去喝茶!”
“往后都是一家人,哪里讲这些虚礼,走,进家!”
沈玉京与葛氏笑眯眯地跟着刘庆阳往家走。
而赵红桃在得知此事后,亦是又惊又喜,翘起的嘴角,压也压不住。
而关系挑明,四人只觉得彼此的关系又近了一层,说起话来少了许多拘束,多了些随意与亲密感。
聊家常,说婚事,定下聘的日子,约定下大致的婚期……
一切,水到渠成,十分顺利。
刘庆阳家中的上空,笑声始终回荡,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。
甚至直到送走了沈玉京与葛氏之后,刘庆阳与赵红桃脸上的笑意始终都没有任何减少。
甚至在看到沈家送来的见面礼后,笑意越浓重,更是不住感慨,“月儿是个有福的孩子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