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…自然知晓。都是些刁顽之辈,不服王化,屡次清剿都如同泥鳅钻洞,甚是棘手。怎么,老弟你…?”
“正是。”
张永春接过话头,把连点蜜都不舍得放的橘子皮泡水放在一边。
“小弟不才,费了些功夫,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,加上东郊荒地营建正需人手,总算说动了其中一大部分,愿意下山归附,重做良民!这不,小弟第一时间就想到大人您了。”
说着,他嘿嘿一笑。
“替朝廷找回流民,勘定户籍,安抚地方,这难道不是送到大人案头的一桩现成功劳吗?”
卢时元闻言拍案道:
“好!好啊!永春老弟,你真是我福兰镇的福星!此乃大善!大功一件!人在何处?
本官这就派人去勘验户籍,录入黄册!”
原来是这件事,也行,反正最近他得了这些横财,正好想重修一下自己的居所。
这白来的徭役,不用白不用。
“人?”
却不想对面的张永春闻言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,摇了摇头道:
“卢大人,东郊那片荒地营建衙署、安置房舍,正是用人之际,工期紧,任务重。
小弟现在已是他们的东家,自然要物尽其用。
人,我已经全拉到东郊工地上干活去了。
这不,就是来找大人您,开个勘定户籍、恢复良民身份的文书,也好安他们的心,让他们踏踏实实给朝廷效力嘛。”
卢时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,杯底磕在紫檀木茶几上,发出轻微却清晰的“嗒”一声。
他身体后靠,倚在官帽椅的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,眉头微蹙,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神色。
“永春老弟啊…”
卢时元拖长了调子,斟酌着词句。
“你这份为国分忧、为兄着想的心意,老哥我领了。只是…这事,它有点…嗯…不合规矩啊。”
“哦?有何不合规矩?”张永春挑眉,明知故问。
“唉!”
卢时元叹了口气。
“老弟,你有所不知。这些人,他们可不是普通的流民,他们是‘逃民’!
按照《大周律·户婚律》,逃户避役者,一旦寻回,首要之事便是补服其拖欠之徭役,以儆效尤!
这是铁律!
岂能因你一句‘在工地上干活’就轻轻揭过?
这徭役,必须是为官府、为朝廷公事出力才算数!
比如修城墙、疏河道、运官粮…你这…你这让他们给你盖商号的房子、修你的地…这…这算哪门子徭役?
这说出去,可是私役逃民,形同隐匿!
老弟,这罪名可不小啊!”他语重心长,一副“老弟你太年轻不懂事”的模样,眼神里却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拿捏。
哎呀,这老登是还想找我要钱是吧。
还盖衙门,我寻思你这狗屁衙门懒得都快拉稀了也没见你修缮一下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