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德西拉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克制:“你以为我会让你走?”
夏尔抬起头,对上那双猩红的瞳孔,里面翻涌着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愤怒、不解、占有欲,甚至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恋。
雄虫对虫母的迷恋。
“你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德西拉逼近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“一旦你回到虫族,你会很难脱身。”
夏尔笑了,那笑容里有令人折服的自信:“一回生二回熟,我总会有办法。”
德西拉死死盯着他,仿佛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动摇,可夏尔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深不见底。
德西拉的声音陡然拔高,猩红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,“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,是我最信任的人,你以为我会让你去送死?”
“这不是送死。”夏尔摇头,“这是责任。”
“责任?”德西拉冷笑一声,“你的责任是对帝国,还是对那只死掉的虫?”
夏尔没有回答。
德西拉的呼吸变得急促,他猛地伸手抓住夏尔的衣领,将他狠狠按在窗边,雨水顺着玻璃滑落,打湿了两人的脸。
“你知不知道,如果虫族发现你是虫母,他们会把你关进巢穴,用精神锁链拴住你的脖子,让你日复一日地为他们生育幼虫,直到你精神崩溃,或者……死去。”
夏尔闭上眼,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,令他的脸颊苍白发亮,如同蝶翅一般美丽地轻颤着:“那是别的虫母,不要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。请放开你的手,君主,我不喜欢有人这样对我。”
德西拉的手指颤抖着,最终松开了他。
就算他是君主,也无法违背虫母的命令……该死!
如果夏尔是个贪恋权势、心术不正的人,以他虫母的身份,这世界会大乱。
夏尔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,声音平静:“我会让阿莫森作为我的代理人,继续处理军部事务,直到我回来。”
德西拉依恋地望着他的眼睛,可是他知道无法再挽回,只得回答:“如果你敢死在虫族,我会亲自踏平虫巢,把你的尸体带回来。”
夏尔欠身,礼貌而疏离:“那就麻烦您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外,身为上将,他的背影挺拔如松,一如往昔。
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,将他的身影隔绝在雨幕之外。
冰蓝色的雨还在下,就像一场无声的告别。
虫族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死亡,他们的茧就是转生的工具,只不过每一次转生要相隔几年到上百年不等。
夏尔的目标很明确,找到伊萨罗的茧,带回家等待孵化。
很明显虫族也会想到这一点,所以要以最快速度去往极昼星环的茧博物馆,至少要赶在厄斐尼洛和银十字军团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