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天眼塔在我眼里没有机密。”
徐宴挑了挑眉,正要开口,门却被推开。副手刚踏进门,就看见程有真凭空出现,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终端“啪”地摔在地上。他不知道自己一时间该震惊办公室为什么有个程有真,还是程有真跟组长水灵灵地搂上了。
程有真朝他眨了眨眼,随即身影一闪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……”
“?”
“组长我刚刚眼花了么?”
“是的。”徐宴神情不变,重新转回屏幕,语调平稳,“下次记得敲门。”随后,不动声色地开了共感:
“又在搞什么?”
“机密。”
“你在我这没有机密。”
“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。”
“你里里外外,有什么我不知道的?”徐宴还等着他气急败坏两句,谁料对方直接把共感关了。他皱着眉,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程有真此刻已出现在李元帅的宅邸。同以前不同,他现在已经可以和尔琉一样,熟练地操控共感,移去任何地方。
李元帅见到他时,心里一惊,然而瞥见他太阳穴,原本戒备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。他从没有见过程有真,但是既然此人有三代接口,那不是盛月的人,就是徐宴的人。
程有真向他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。他起身的那一刻,光线正从窗侧斜射进来,落在他的眉眼间。李元帅盯着他,一瞬间有些动容:“我在哪里见过你么?”
“没有,我是铭晟律师事务所的实习律师,程有真。幸会。”
李元帅靠回椅背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:“阁下有何贵干?”
“听说你一直在追查卵母细胞计划始末。”
“听徐宴说的?”
程有真向前走了一步,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讲了一个故事:“当年山潮之乱,战争打响,事态就要失控。你母亲作为中部的山潮人首领,将你托付给同为山潮族裔的好友,欲停,两人合力,抹除了山潮人在中部的一切生活痕迹,连同那段存在于时间线上的历史,一并抹去。从此,’山潮人’成为传说,与中部再无交集。”
李元帅的眉头皱起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是你找出来的。”
“我?!”
“对。你曾率军包围无壤寺,逼问欲停。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
“欲停才刚出关不久,如今又突然闭关。你不觉得可疑吗?”程有真步步逼近,声音低而稳,“他利用山潮人的能力,再次抹去了那条时间线。你距离真相,其实只差一步。”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程有真注视着他,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从餐桌上捞起一把水果刀。
李元帅的瞳孔骤缩,下一秒,窗外传来低沉的嗡鸣,无人机迅速聚集,红点一一锁定在程有真身上。他却面不改色,一手抬起手掌,一手拿刀划过。
血沁出,顺着指缝滑落。几秒后,血液凝固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最终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。
沉默。
“山潮人的血,想必你一点都不会陌生吧。”程有真抬起那只完好的手,“我是你母亲的同类。我不需要你信任我,因为我和你一样,都在找真相。”
李元帅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手,眉头紧锁。
程有真突然合拢手掌,指节收紧。他打了个响指。
下一秒,李元帅的瞳孔猛然放大。
无壤寺被抹去的那段时间线,如洪流般灌入他的脑海,燃烧的经阁,还有他母亲的背影。“啊——!”他猛地弓起身体,脸色惨白,额角的青筋暴起。程有真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约莫半个小时后,李元帅缓缓睁开眼。一个六旬老者,铁血半生,如今却蜷在沙发上,捂着脸,闷声哭泣。他的一生,都是个轮回的诅咒。母亲是他无法摆脱的阴影,而他的儿子,也因为无壤寺的山潮人而枉死。因为不敢得罪总署和天眼塔,他至今隐忍着,如缩头乌龟一般。
几分钟后,他抬起头,双眼血红,声音沙哑:“白金场,我要它血债血偿。”
那一刻,程有真心里闷闷的。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,只知道,那根被埋藏在历史深处的导火线,已经被他亲手点燃。
“我有一个攻破天眼塔的计划,不知李元帅是否感兴趣。”
“洗耳恭听。”
“今日白金场新闻。
“白金场的气温在今日正式降至9°C,标志着秋季的尾声。今晚约六点四十,天空将迎来一年中最短暂却最壮丽的景象——流羽鸟的最后一批迁徙。
“居民们可以抬头仰望现实的天空,用肉眼记录这一幕。若无法脱离零体,也无需遗憾。《零体计划》将在18:40准时开启“流羽迁徙实况同步”模式,通过虚拟共感系统,让观众在全息视角中化身为流羽鸟,体验从白金场高塔之巅振翅而起的全过程。”
徐宴看着这条不起眼的新闻,不知为何,突然有些不详的预感。他忍不住再次联系上程有真:
“我今天准点下班,等下观鸟么?”
“谁的鸟?”
“……”每次他跟自己油嘴滑舌的,就是在搞小动作,徐宴心里自动拉响警报,只讲,“背着我做什么了?”
“不是聊观鸟么?”程有真的声音软软地落在他的脑海,“确实想了,晚点借阅一下。”
程有真撒娇和寻常人不一样,会把共感开了关关了开,因为他一旦想起什么了,害羞了,就把徐宴踢出去,可惜满脑子又全是他,总是又不由自主地连上,无法控制。这时候,徐宴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