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当梦到的吧……”程有真挑眉,似笑非笑,“光靠一个’默默’,就想单挑boss了?”
徐宴手插在口袋,强忍着抱他的冲动:“你当着它面这么说它,小心它抑郁。”
“程有真说得不错!默默也不想去送死!”
好吧,老父亲是没有一点话语权了。
程有真看了眼他身后的动态地图,目光在几条战线与标记之间来回移动。半晌,他终于开口:“我们需要利用所有人的力量,在’零体’内外同步出击。”
“你让我去线上?”
“不是,你依旧去无壤寺,我来穿梭虚拟和现实两个维度。”
“行,我尽可能地控制住无壤寺。”徐宴放大无壤寺区域的兵力,地图出现密集的热力红点。两人肩并肩,开始分析突破的可能性。只不过两人讲没几句,突然就不做声了。
小周原本在旁边看着他们一来一回的,看着看着,开始冒汗:这两人杵在这,怎么这么生分?难道是因为我在场?
“要不……我先退下,你们慢聊?”
小周觉得,如果她此刻不在的话,他们应该已经抱在一起了。真的不用这么拘谨的,两位朋友!
只可惜她不知道,两人是嫌说话太慢,不自觉进入了共感。
程有真盯着微微跳动热力点,眼神有些发散:“你在休眠舱里,都体验了点什么?”
徐宴眉头紧皱:“我们俩车振了。”
“……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说这种话?”
“是你问我的。”
“咳,等这件事了结了,给你圆梦哈。”
徐宴偏过头,静静看着他。
“你别过来,给我站好了。”
“哦。”
这一瞬,各种情绪交织在程有真心头,但是最无法忽视的,是满心满眼的“徐宴”二字,后头跟着一个小小的念头:要死一起死。
旧港,雨还在下。
盛铭然换上一件深灰外套,把肩线撑得更宽更厚,看起来像个下班回家的工人。他的脸部轮廓被云网覆盖,监控会自动识别为“A级-普通民众”。他左手牵着秦怒,一个穿着黑虎丘校服、背着书包的初中生。右手抱着还在昏睡中的尔琉。
“放心,有云网在,我们不会被发现的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迅速踏入雨夜。
街灯忽明忽暗,远处的巡逻队在广告牌下停着,人形扫描仪竖立在雨夜里,无人机时不时在他们头顶掠过,光点闪烁。
秦怒心跳停住了一拍,下意识抓住盛铭然衣角。
“别动。”盛铭然牵住她的手,两人屏住呼吸。扫描光扫过三人的头顶。
一秒、两秒、三秒。
监控系统识别出了他们的外表信息:
成年男性:朱*(低风险)
未成年女性:朱*(学生低风险)
幼童:朱*(低危害目标)
此时,街上的人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多。许多在大码头和黑虎丘打工的外来劳工,提着简单行李,带着家人,一路往城门口涌去。战争一爆发,这些原本在城市底层挣扎的人,都只想做一件事:回老家,与亲人团聚。
云网为盛铭然三人匹配了一个合理身份:旧港评分A级家庭,哥哥带着妹妹和弟弟,返回山海避乱。
城市中央的光学大屏不断播报着战况:
【警告:天眼塔部队已进入自治区西北侧,请全体民众撤离或进入最近的庇护所。】
沦落去庇护所的人,一般是评分D级及以下。在和平时代,没有人太把评分当回事,甚至搞不懂为什么三区会做改革,设立评分制度。然而战争打响,一切都浮出了水面。
这些人是饲料,供养着高评分的人。
庇护所其实不过是改造过的废弃工厂。里面摆满了休眠舱,好似成千上万的金属棺椁。D级人群依次排队躺进去,舱盖落下,接口亮起微光,他们沉入温暖的黑暗,甚至心怀感恩。
“有钱人才用得起的休眠舱,现在我们也能躺。”一个老奶奶领着她的孙子,跟着队伍,缓缓往前,“战后醒来,就是新生活了。”
“我会死么?”
“不会,你会在’零体’上,继续读书上学,和奶奶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机器扫着他们的评分,继续给人群分流。没有人告诉他们,休眠舱的设备确实高端,只不过,有钱人在“零体”活着,而他们的大脑,则会被选中,作为战争预测模型的算力。
他们不会再醒来了。
盛铭然他们随着队伍,来到北出口。巡逻士兵全副武装,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“你们三人,过来。”
秦怒心跳狂跳。盛铭然把尔琉往怀里抱紧:“孩子发烧了,”他语气疲倦,“我们要早点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