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个一个点过去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锐:“你们几人不是一方霸主,就是手握重兵、威震一方……”
“难道现在你们全都打算对他俯帖耳……”
她的手指死死指着那道青灰色的身影。
“全都听他的话?他让你们打金国,你们就打,他让你们停在这里,你们就一动不动地站着?”
风从城楼下卷上来,吹乱了她的白,吹得她衣袂狂舞。
“他算个什么东西!他凭什么敢信口开河,大放厥词,他真以为他还能做大胤女帝的主不成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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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她投降,就放过金国一马,这话何其之重,何其荒谬,尤其是出自一个来历不清不楚,连真实身份都不敢报上名来的人之口!
他真以为他的话是天子一言,出口必践诺?
城楼下,一片死寂。
金国百官及将领民众,亦好似一下被“点醒”了过来。
十五万大军,鸦雀无声。
太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死死盯着城下那些人的脸。
不止是“王先生”深谙挑拨人心之术,她亦可以。
她等着,等着他们脸上出现动摇,等着他们开始质疑那个“王先生”的用心,等着他们对“王先生”的逾矩不满训斥……
可她最终等到的,却是拓跋烈先动了。
这位西荒战神勒马缓缓上前一步,战马的四蹄踏在地上,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抬起眼,望向城楼上的太后,那双冷漠如狼的眼睛里,忽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嘲弄的笑意。
“太后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浑厚,像是从天边滚落的闷雷:“你方才说,他凭什么,是吧?”
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不一样,太后没来由得觉着有些不对劲起来。
“我拓跋烈,十四岁上战场,二十岁统一西荒诸部,亦在那一年被尊为西荒战神。这二十多年来,我杀过的人,比你金国朝堂上站着的所有人都多。”
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太后心上。
“可以说,本王这辈子,没服过任何人。”
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道青灰色的身影。
那目光里,冷漠逐渐褪去,哪怕他神色未变,但周围萧杀桀骜的气场却变得柔和了几分。
“可唯独她——不一样。”
太后显然感到难以置信,她眉头紧皱了起来。
拓跋烈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勒马立在那里,如同一座沉默雄伟的山岳,用他的姿态,告诉所有人——无论她是谁,无论她做什么,他都在她身后。
太后以为拓跋烈是与那“王先生”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,但不可能人人都是,于是她不信邪地猛地转头,看向另一侧。
巫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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