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罢,他不等她点头,就又开了口,“如你所说,赵仕杰和李越礼都是他这一派系的,皇后未彻底倒台,父皇那边心思捉摸不透,如此关键情况,陈敏柔挑得他两个臣工如此内斗,局面随时会失控,他不动杀心说不过去。”
病灶源头就是陈敏柔。
想要让局面稳住,拔出病灶是一劳永逸的办法。
陈敏柔活着,这场三角戏就还不知道要唱多久,一直不得安宁,赵、李二人会不遗余力的争权夺利,致力用最快的度弄死对方,确保再没人跟自己抢。
而陈敏柔一死,赵、李二人可能会颓废一阵子,但日后总能走出来,继续为朝廷效力。
他们之间的仇恨或许依旧在,也依旧想弄死对方,但陈敏柔没了,他们也不需要急切的厮杀情敌,抱得美人归,理智便多少能恢复些,局面会更可控。
谢晋白细细思忖几息,眸光微闪,道:“若我是他,在陈敏柔和李越礼生有私情的事爆出后,便授意赵家当机立断处死她。”
如此,自己片叶不沾身,也不怕枕边人因此而恼了自己。
崔令窈听的有些呆。
全对上了。
就连细节都对上了。
她愣愣道:“不会的…他知道敏敏和我的感情。”
谢晋白笑了下:“他不一定喜欢你如此看重陈敏柔,也绝不会高兴你如此在意除了他以外的感情。”
本性如此。
就算十六岁就遇上她,谢晋白也不觉得自己就能从一头猛虎变成柔软的绵羊。
掠夺和占有才是他的底色。
越是心爱,就越想独占。
最好谁都不要来分摊她的目光,她的情绪,她的心意。
所有的一切,都该属于他一个人。
这般想着,谢晋白竟开始庆幸这个世界的陈敏柔已死。
不然,他也会感到为难。
崔令窈还是不信,“他知道我把仅有三粒的百病丹中的一颗给了敏敏,知道敏敏若死,我定会伤心欲绝,他舍不得我伤心,绝不会这么谋害她。”
谢晋白面色一僵,唇边笑意寸寸收敛。
她如此相信。
如此笃定。
哪怕他已经竭力挑拨她的疑心。
谢晋白心头酸,声音也跟着淡了下来。
他道:“我只是合理推测,信不信由你,但我了解自己,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,越是心爱,便越学不会爱屋及乌。”
她对陈敏柔如此关心在意,那人想必已经隐忍良久,一旦逮着机会,没道理不顺手把人处置了。
崔令窈就没见过这么不遗余力抹黑自己,只为了给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上眼药的。
她实在无语,忍不住轻声反问:“所以你认为,只要能满足你的占有欲,我再如何伤心,如何不情愿也不重要对么?”
“……”谢晋白不吭声了。
这个话题对他们此时此刻的境况来说过于敏感。
因为现在的他就是这么做的。
拥有她这件事,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最高指令。
哪怕她本身不情愿,他也在坚持。
帷帐层层垂落,阻隔了明亮的烛光。
昏暗的拔步床上,一片古怪沉默。
崔令窈感到没劲透了,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准备睡觉。
谢晋白揽住她的肩,将她半拥进怀里,嗓音艰涩:“不是我不想顾忌你的感受,只是窈窈,我不敢放手。”
一旦放手,他或许此生都见不到她了。
而这个后果,是他所不能承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