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拔牙这么恐怖的事情去医院啊。”他有气无力地吐槽。
“拔个乳牙去什么医院,我直接拿一根棉线给牙拴起来,然后挂到门把手……”
“别说了别说了,”阮长风被她说得自己都有点牙疼起来:“小妍以前应该没有做过正畸之类的牙科手术吧。”
“哪有钱给她做这个,牙医多贵啊。”
排除了从其他渠道获取齿模的可能性,阮长风点头:“那看来确实是她了。”
奶奶看了眼那个一直没动静的翻盖手机:“嗯,报警吧。”
“小妍在人家手上哎!”阮长风大叫。
“你能在三天内凑到五百万?”奶奶反问他。
“……”
“你之前说失踪不给立案,现在总能立了吧,警察处理这些案件肯定比我们有办法的。”
阮长风捏紧拳头:“你真的不怕绑匪撕票?”
此时蔡婉枝展现出远超寻常老太太的冷静:“如果小妍现在真的在他们手里,直接给你打个电话让你听听声音就好了,或者给你拍张照片,为什么要费劲巴拉地倒个石膏模子出来?”
“……”
老人浑浊的双眼中落下眼泪:“两个多月都没消息,这是……凶多吉少了。”
阮长风霍然起身:“不可能的,小妍肯定还活着。”
“你准备拿钱赎人?”
“嗯。”终于有了确定的价格,固然是天价,但其实阮长风心底反而是松了口气的,他已经厌倦了过于漫长的等待,哪怕是坏消息也比没有消息要好上太多。
“其实你可以悄悄报警……”
“真是不敢拿她的命冒险了。”阮长风疲倦地说:“先把人救回来,再想钱的事情吧。”
奶奶直摇头:“你最起码要确认小妍还活着再筹钱,不然到时候人财两空……”
阮长风心想,对方确实没有通知下一步的交易方式,留了个电话明显是还会再联系的意思,眼下确实是不用太急着筹钱,可以先静观其变再说。
两个对坐了一会,奶奶突然起身回房间,一阵翻箱倒柜之后,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本红手帕包着的存折。
“钱不多,大头还是要你那边来筹。”老人说:“如果实在不够的话,就把这套房子卖了吧……救人要紧。”
阮长风其实还没来及考虑筹钱的事情,闻言眉头紧锁:“这是你的养老钱了,我不能要。”
“也就两种可能,要是小妍能赎回来,横竖我高兴……要么小妍已经不在了,那我还要钱干什么?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,有钱也没用了。”奶奶平静地说。
“钱和人都会回来的。”阮长风郑重地接过存折:“我保证。”
一夜未眠,第二天还是工作日,阮长风打电话向经理请假,对方对他消极怠工不满已久,一定要阮长风说明理由,这些隐情他不太愿意讲,只好换衣服出门上班。
打开房门,门外又出现了一个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黑色盒子。
这次的盒子比昨天更轻了,拿在手里几乎感受不到重量。阮长风做了会心理建设,深吸一口气,缓缓打开盒盖。
入目又是一张卡片,仍是毫无情绪的黑体字:“你还没有开始筹钱。”
他本能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,发现卡片下面似乎还垫了什么小东西,就把卡片拿了起来。
看到绑匪真正送给他来的东西后,阮长风整个人坐到了地上,浑身抖如筛糠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阿……阿欣……”他发现自己几乎没办法发出声音,竭尽全力也只有从胸腔里翻涌出来绝望的气音:“阿欣——快点拿冰块!把所有的冰都拿过来!!”
盒子里装着一截被斩断的手指,截面看起来还算新鲜,卡片背面还有一句话——
“下次是左手。”
第435章迷途(7)勒索
把断指送去化验后,阮长风上班理所当然地迟到了,网店已经开始营业了,取号机大排长龙,经理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门口等他:“呦,你看这大冷天的,劳驾您大少爷来上班嘞。”
阮长风耸耸肩,低声说:“您也辛苦了。”
正要和他错身而过,经理抬手拦住他:“迟到这么久,一句解释也没有?”
“家里有事。”
他这种态度让人看着挺来气的,经理自觉已经忍了阮长风足够久,今天必须得给目中无人的职场菜鸟立立规矩。
经理粗短的手指刚指到阮长风的鼻尖,就被身后的人声打断:“在门口杵着干嘛?”
经理脸上的怒意迅速切换成笑脸:“行长您早啊。”
王行长乐呵呵地打招呼:“早早早,小阮你昨晚没睡好啊?。”
阮长风此刻心里只有焦躁厌倦,随口敷衍道:“昨晚有点失眠。”
“那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一下啊?”
阮长风心头一暖:“可以吗?我感觉心脏不太舒服。”
“不可以哈。”行长用最温柔的语气放下狠话:“咱们金融行业,就算猝死也得死在岗位上,这样抚恤金比较高喔。”
阮长风郁猝地想,这狗日的工作真是一天都不想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