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朋友也说的对,我和他没结果,就导致我前段时间很想逃离。”
“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,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对我的感情,是不是因为失去感作祟,占有欲控制欲作祟,他是那种人,掌控欲很强很自我,或者,是他身体脆弱期引发的更深的感性作祟。”
阮妍也不知道是在跟梁白可讲,还是在梳理自己的情感与思绪。
那边梁白可静静听着她讲。
“对那种好像要消失,好像在远离的东西,人就是天然会感觉到好像更重要了,更想阻拦更想抓住,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这种情况。我知道他对我不可能毫无感情,只是这种感情真的很稀薄,完全无法跟他的理性相抗衡,不然他那时候不会那样决绝、”
说到这里阮妍停住……
那头的梁白可说出了她的心声,那种矛盾的点,“如果感情真的稀薄,那完全不足以推动他因为你有了别人就回来破坏的行为。阮阮,我去查了一下,从目前我了解到的,那人绝无可能是感性化,因为一个女人找了别人就轻易产生占有欲的人,你想的是反的。”
阮妍忽然感到紧绷,有点害怕听下去。也许她知道,但不愿意这样去想。
电话那头说,“他那样的人,跟一般男人不一样,我打听了一下,他不是把女人当回事那种人。按照过往他的行为惯性只会是完全不在意,你说他删你手机号码,当时坚决不跟你见面,去了都在车里等,这种决绝不是因为感情稀薄,反而是因为他察觉到自己失控了,情感上出现了过往没有出现过的大的情绪波动,阻止自己进入到一种失控境地,于是动用理性,斩断感情。”
“他预料到这种情感在未来继续发展,自己可能无法控制情况,所以才要斩断。而你说的他忽冷忽热,也是因为那期间他理智和感情在拉扯,不是动情足够深的话他那种人根本不需要拉扯,一出现异常苗头刚开始就跟你断的干干净净了。”
“其实他和一样,你们俩绝对是同一时间对对方心动的,你俩绝对是双向的感情,而且都很深,只是由于性格表现形式出现了不一样,时间上也是错位出现明显的反应。”
电话那头分析的女声成熟、利落,客观。
阮妍握紧手机的手过度用力在细细地抖,呼吸短暂极轻后,她忽然抬头,大口地深呼吸。
近乎感觉到一种手足无措与冰冷之意。
被现实压垮的双向爱意,没比认定他就是不够喜欢好受多少。
电话那头的梁白可客观分析后,给出了一句仍旧客观的话,“但是,感情,是不足以压倒现实之间的阶级壁垒的。他明显是很理性化的人,现在他因为你们最近的事情情绪更加剧烈波动,但这不可能长久,等到他感性弱下去,理性就会慢慢开始回归。”
“内核本质不一样,阮阮,你现在的理性排斥是因为受到了伤害的应激反应,你本质是感性化的,但他相反,现在反而是他因为你的行为产生了应激化的反应被激发出强烈感性。”
……呵。
阮妍想流泪又想笑,现实有时候就这么荒谬残忍。
她听懂了。
已经很好懂了。
那头的梁白可说,“但是阮阮,我很赞成你和他继续,你可以学到得到很多,这是人生翻身的机会、”
“可可。”
阮妍打断了她,平复了一下情绪,轻声道,“我可以从感情上的任何角度和他继续纠缠,但我不会允许自己从利益与金钱的角度选择纠缠,它只能是附带的结果而绝非是我考虑的主要因素。”
“……我不想把自己说的多么高洁,但是同时你知道的,我有自己的价值观,我需要钱也想看更大的世界,这前提是在一个我自洽喜欢自己的情况下,这是我的价值观。”
“我不能出卖灵魂,否则那样我的人生拧着一根黑暗的绳子一样永远缠在我腰上。生命很短,怎么样都是那些天,轻快地度过一生对我而言更重要。”
“我很早前也有想过,毕竟从学生时代我们也接到过不少迷人眼的诱惑了,但我确实是做不到。”
“这几个月来接触到他们,我发现大家真的很不一样,我还又想过,我发现我对金钱名誉事业等等本质上确实不存在贪婪之心,我能够平和地去追求,但不能出卖自我的去抓取,那些东西对我而言更多是锦上添花。自洽自我满意干净的灵魂状态是我更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有时候我也不懂为什么我可以这么安于平凡,但渐渐地我也发现了,我好像就是更爱生活中那些快乐的、温馨的、日常的碎片化的片刻,它们细腻地构成我短暂的一生。我需要些事业实现自我价值,但却无法付出其它东西去做事业。可能这也就是我和他最本质的区别吧。”
那边梁白可叹了一声,她也不知道劝阮妍抓住机会,到底是跟她说,还是跟自己说。
“我理解,确实,我们俩还是做不到那样啊。”
“阮阮,有时候我其实挺想回老家的,你看你也不太想结婚了,我也不会结婚,咱俩要是到时候孤独终老,不如赚钱赚到四十岁,到时候我把我房子也卖了,咱们俩就去旅游吧。环游完世界,咱俩就回老家自己动手盖个漂亮大别墅。”
阮妍握着手机静静听着,凝着脚下日光中的繁闹都市,唇角露出笑,笑容依稀印在玻璃上。
突如其来充满烟火气的心愿,让她忽然感觉到心一下就轻松了,世界重归安宁,她语带笑意问,“可你不也想奋斗事业嘛。”
梁白可叹气,“唉,还真不知道,有时候想当个女强人事业辉煌,有时候吧,又觉得田园生活也好,你说人怎么老这样呢,搞不懂。”
阮妍笑笑,“那有什么呀,想那么多干嘛,人到了那个点就知道想怎么样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梁白可话一转,“那你呢,现在你想怎么想?”
阮妍轻叹,“不知道啊。”
“你说的对,确实我之前处在一种应激状态,我就能不断推开他,但最近我有点从那种状态出来了,就更难推开了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了,和你聊完我更乱了,可要说现在我就跟他一刀两断,之前好像还好,因为斩那个人是他,现在让我自己来做,我挺怕我到时候更不好受。之前没最近这些揪扯,我们俩也没袒露这么清,斩断的话我情感上还好抽离一些,现在斩太疼了,我怕我到时候受不了。”
“也是,那就别逼自己,慢慢等好点再说,唉反正男女关系也就那样,拖着等后面再处理也一样,反正你俩亲也亲了,说也说了,在一起吧也不可能,你怎么处理,什么时候处理,处理地怎么烂其实都无所谓的。”
阮妍:“……”
她被逗笑了,但是不得不说,梁白可说得对。
确实,好的感情需要悉心经营,这段……
“嗯,那就先拖着吧,就那样吧,走一步看一步。我先挂了,都出来快二十分钟了。”
“好,有什么事跟我说,他要欺负你也跟我说,老娘一酒瓶就上去了,大不了咱俩回老家。我永远是你的后盾宝贝。”
“嗯嗯,我知道啦,爱你可可,好好享受假期。”
“嗯嗯,挂吧挂吧。”-
阮妍又望了几眼大楼下的车水马龙,脸上忧愁散去,平和了许多,转身返回工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