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洋彼岸的谈判桌上,余夏顶着巨大的压力,最终“艰难地”与资方达成了折中方案:不出售国内资产,而是将国内资产从璧途北美体系内剥离,其全部股权,与江静知个人持有的母公司璧途科技股份进行等值置换。
应婉婷起初对这个方案略有疑虑,但转念一想,此举能彻底将江静知这个“执行副总裁”从即将上市的北美璧途中完全清除出去,斩断余夏与国内这最深的“非商业”羁绊,似乎……也不错。
毕竟,她要的是余夏“干净”地留在美国,留在上市的轨道上,留在……她的视野和影响力范围内。
她仔细评估了那股份的价值与燕城独立后的潜在风险,最终,代表资方在协议书上签了字。
一场风暴似乎暂时以这种奇特的方式达成了表面平衡。
璧途燕城和鹏城分部在法律上脱离了璧途北美,成为了江静知名下的独立公司,代价是她交出了在母公司的全部股份。
余夏“断尾求生”,保住了上市之路。
应婉婷清除了一个“隐患”。
只有风暴中心的人们知道,信任的基石出现了深深的裂痕,而隔着大洋,误解的冰层正在加厚。
江静知抚摸着日渐隆起的小腹,那里有一个悄然生长的生命,和她刚刚接手的、前途未卜的公司。
她站在办公室窗前,看着楼下神色惶惶、结伴去吃午饭的年轻同事们,眼神复杂难辨。
豆豆,她在心里无声地说,妈妈好像,接下了一个很重、很重的担子。但妈妈必须接住。
“璧途创新”挂牌的喜悦尚未散去,第一道现实的寒意便随着荣盛物业经理亲自送来的函件,精准地刺入了刚刚独立的公司心脏。
“租金……涨五倍?”白薇薇捏着那纸通知,指尖凉,难以置信地看向王俊波,“王总,这……余总妈妈亲口答应的,一直是半价,现在相当于直接翻十倍?这怎么可能负担得起?”
王俊波接过函件,扫了一眼落款和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余志,这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,直接撕破脸,用最直接的方式向他们,尤其是向江静知施压。
“欺人太甚!”他咬牙挤出几个字。
“王总,”白薇薇稳住心神,努力让声音保持专业,“我们刚刚剥离出来,账上资金本来就不算特别宽裕,研投入又是无底洞,处处都要用钱。这个租金……确实应该从长计议,能省则省。”
她看向王俊波,眼神里带着恳切与担忧。
王俊波烦躁地抓了抓头:“我今年的工资,先按一半结算,或者先不领都行!咱们先把这坎儿过了!”
白薇薇:“咱们还是让静知想想办法吧,这里面是不是有他们的家事?”
“你打吧。”王俊波瓮声道。
江静知的腰身已能看出些许不同往日的圆润,被她用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巧妙地遮掩着,即便如此,她也不到公众场合去了。
接到电话,她的脸上没有愤怒和惊惶,只有平静,静得让人心头紧:
“省,是省不出未来的。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,我们走就是了。”
“走?搬去哪儿?”王俊波愣住。
“七月租期一到,就搬。”江静知说得斩钉截铁,“薇薇,从今天起,留意合适的场地,不必在核心商圈,但要满足研和办公的基本需求,交通相对便利,价格合理。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不久邵鹏来消息,他似乎一直在关注着璧途的动静:“听说了一点情况。我这边孵化器还有空余的独立区域,基础设施齐全,装修现成,租金可以按成本价算,给你们过渡。”
江静知看着那行字,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澜。她没有立刻回复,只是将手机屏幕轻轻按熄。
现实的逼仄与算计并未停歇,但属于她的战场,从来不止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