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窗扉半掩,光线昏沉,连熏炉里的香烟都像是凝住了一般,沉沉地绕着梁柱不散。
容妃坐在榻上,眉眼冷冽如冰,语气轻缓,却字字带着刺骨威压。
“你也看到了,舒窈现在身份不同,你再冷落她,伤的可是裴家的脸面。”
楚翎曜半垂着头,唇线抿直,长睫掩盖住眼底晦涩:“母妃向来与裴贵妃不和,儿臣冷落她,不正是帮母妃打裴贵妃的脸。”
“胡闹!”
容妃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凉薄,“你是专门要和母妃作对是不是?”
白玉茶盏从容妃手中飞出,精准地砸向楚翎曜的额头。
他侧身躲了过去。
碎瓷在地上开出片片雪花。
容妃骂道:“舒窈是裴聿丞的女儿,裴聿丞一定会对她补偿,只要你捕获她的芳心,到时候也能让裴家支持你!”
“本宫调查过,裴聿丞不是裴老夫人肚子里出来的,和裴贵妃关系不好,你只要好好把握机会,就有希望,到时候,晋王也不是你的对手”
楚翎曜忽然出声打断道:“母妃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?”
他抬眼一瞬,眼底暗沉如寒潭,翻涌着阴鸷戾气,“母妃是不是不记得,自己什么身份了?”
容妃是南域国公主,楚翎曜身上留着南域国皇室的血。
南域国灭在皇帝手中,皇帝怎么可能让楚翎曜有机会。
如果他有机会,皇帝怎么会让他坐上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。
这么多年了,容妃还在抱有幻想。
容妃气得胸口上下起伏: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
“本宫的身份比后宫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份都高贵!”
楚翎曜:“母妃想死可别拉着我!”
说完,不顾容妃脸上的怒容,转身出了大殿。
步履沉冷,带起一阵凛冽风势。
苏舒窈看着楚翎曜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楚翎曜离开后,芳姑姑敲门进去,不知道说了什么,芳姑姑出来送客:“裴大小姐,实在不好意思,容妃娘娘身体不适,奴婢送裴姑娘出去。”
苏舒窈:“知道了。还请姑姑转告容妃娘娘,让娘娘多休息。”
从皇宫出来,苏舒窈想去铺子上看看。
离开那么久,也不知道铺子是个什么情景。
“魏副将,你先回将军府,我去一趟铺子。”
魏源:“将军说了,为了大小姐安全,属下不能离开大小姐一步。”
从北疆回来之后,魏源真的做到了寸步不离。
苏舒窈浅浅一笑:“既然这样,魏副将还是跟着吧。”
吴晚娘在香料铺子上帮忙,见到苏舒窈,忙迎了出来:“大小姐回来了。”
苏舒窈简单问了一下,铺子一切良好,有掌柜看顾,没什么问题。
她翻了下账本,简单交代了几句,又去了千杯醉。
谢瑜在千杯醉请客,庆祝赚了金子,也庆祝苏舒窈平安回来。
苏舒窈坐席,魏副将在外面等候。
谢瑜在隔壁另开一桌,让身边的侍卫招呼魏副将。
酒过三巡,魏源喝得半醉不醉,被人扶着去茅厕,谢瑜让人守在门口,才看向苏舒窈。
“北疆究竟生了什么事?你怎么成了裴聿丞的女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