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凤觉得自己在做梦。
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“不可能,”他说,“一百年前我还没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石榴打断他,“不是你。”
“那是谁?”
石榴没有回答。
她把铜钱放回他掌心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,向另一间屋子走去。
那间屋子比正屋小一些,门窗紧闭。
石榴推开门。
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走进去,点亮了一盏灯。
灯光亮起来的时候,陆小凤看见了屋里的东西。
满满一屋子的纸人。
高的矮的胖的瘦的,男的女的老的少的,整整齐齐地站着。
都穿着纸做的衣服,画着纸做的眉眼。
和抬轿的那些一模一样。
但有一个不一样。
最里面那张椅子上,坐着一个纸人。
比其他的都大。
穿的不是纸衣,是真的衣服。
一件洗得白的青衫。
陆小凤看着那件青衫,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。
因为他也有这样一件青衫。
一模一样的颜色,一模一样的款式,甚至连领口那个小小的补丁都在同一个位置。
石榴走到那个纸人面前。
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纸人的脸。
那张脸画得很精细,不像其他纸人那样粗糙。
眉眼清晰,轮廓分明。
两条眉毛像用过的旧绳子。
嘴唇上方有两撇修剪得很整齐的胡子。
下巴上有一颗小小的痣。
和陆小凤一模一样。
和床上那个穿嫁衣的人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陆小凤的声音有些抖。
“这是他。”石榴说,“一百年前来沈府的那个人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陆小凤。
“也是你。”
陆小凤摇头。
“不对,不是我,你说过的,一百年前我还没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石榴打断他。
她走到他面前,很近。
近到陆小凤能看清她眼睛里所有的情绪。
“一百年前,”她说,“有一个人来到沈府。”
“他长着和你一样的脸,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,戴着和你一样的铜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