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顶轿子的轿帘掀开了。
石榴从里面走出来。
她穿着那身大红嫁衣,盖着那顶大红盖头。
一步一步向山坡上走来。
身后,一百顶轿子的轿帘同时掀开。
一百个石榴走出来。
穿着同样的嫁衣,盖着同样的盖头。
跟在第一个石榴身后。
像一条红色的河流,缓缓向山坡上流淌。
陆小凤看着她们。
看着她们走到山坡上,走到他面前。
第一个石榴掀开盖头。
那张脸。
小鸾的脸。
阿蘅的脸。
石榴的脸。
一百年的脸。
她看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
陆小凤点点头。
“我来了。”
石榴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暖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陆小凤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只手。
白的。凉的。没有温度的手。
一百年的手。
“石榴,”他说,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石榴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问。”
“那个跳井的人,”陆小凤说,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石榴怔了一下。
“我说过了。他叫陆小凤。”
“哪个陆小凤?”
“就是你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陆小凤摇头,“是另一个人。”
石榴看着他。
“你不信我?”
“我信。”陆小凤说,“但我更信这个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是那枚铜钱。
锈迹斑斑的铜钱。
“你说这是他给我的定情信物。”
石榴点头。
“你说这是他跳井前留给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