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月伸出手,覆在炙心头顶。手掌宽大,骨节分明。
“乖!”
他的声音依旧冰冷,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回响,仿佛远处教堂的钟声穿透浓雾传来。
“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炙心浑身一颤。
“你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墨月的手掌缓缓抚过她金色的丝,动作轻柔而缓慢:“蝼蚁尚且偷生,何况是高贵的天使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,打开了某个紧锁的闸门。
炙心的眼眶蓦地一热,淡金色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。她仰起头,望向墨月,瞳孔深处金红交织的光芒缓缓流转,像是破碎的琉璃正在重新组合。
“忙了这么久,去泡个澡,好好休息吧。”语毕,手指松开了她的丝。
炙心怔怔的盯着墨月,看了很久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然后重重点了点头,动作仍有些僵硬,但情绪已明显稳定了下来。
她撑着扶手站起身,翅膀无力耷拉着,蹒跚的走向实验室出口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“没想到,你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。”爱丽丝双手环胸站在一旁,眼中带着探究之色。
吉尔微微点头:“我也这么觉得,暖暖的感觉。”
艾达用床单裹好身体,只露出白皙的肩膀,和修长的小腿。她歪了歪头,双翼边缘的绒羽轻轻颤动:
“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温柔呢。”
三女话音刚落,墨月已转身来到平台中央。兜帽之下,魂火平静的跳跃着。
苏尔被寒冰锁链吊在半空,如同一具风干的标本。皮肤紧贴着骨骼,清晰地勾勒出肋骨的轮廓和盆骨的形状。
眼眶深陷,原本璀璨的金色瞳孔,如今只剩下浑浊的灰白,勉强能辨认出眼球的轮廓。
背后的翼骨彻底碎裂——细密的裂痕布满每一寸骨骼,仅被一层薄薄的翼膜勉强包裹,无力的耷拉在身体两侧。
墨月抬起手——【死亡之握】!
暗影能量自掌心汹涌而出,凝聚成一只三米长的墨色巨爪。五指张开时,关节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巨爪划破空气,瞬间扣住苏尔的躯体。握紧、拖拽——
寒冰锁链应声而断,碎冰渣簌簌落下。苏尔的身体像破布娃娃般,被拽到墨月身前,重重砸在平台上,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此刻的苏尔,连呻吟的力气都已失去。
墨月俯身,黑袍下摆铺展在地面。他伸出右手,食指勾起苏尔下巴——皮肤粗糙如砂纸,触感让人想起枯死的树皮。
“痛苦吗?”平淡的声音响起。
苏尔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,裂口处渗出暗金色的粘稠血液。
她想说话,但声带已经萎缩,只能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气音。
“悔恨吗?”
墨月松开手,苏尔的下巴落回地面。她浑浊的眼珠转动着,勉强聚焦在兜帽阴影中,那两簇冰蓝色的火焰上。
“安心去吧。”
墨月的声音平淡而空灵:“炙心将会替代你,成为‘拯救’幸存天女族战士的英雄,并安全返回族地。”
苏尔的瞳孔骤然收缩,尽管眼球已经干瘪,但那瞬间的震颤依然清晰可见。
灰白的虹膜周围,细密的血管纹路短暂充血,泛出一丝暗金色。
墨月缓缓描绘着“未来”,每个字都如冰锥般,钉入苏尔残存的意识:
“并且,大家还会将你已经堕落、残杀下属、办事不力的消息带回去。你曾经拥有的荣耀,会像烟一般消散”
“你……!”
沙哑破碎的声音,从苏尔喉咙深处传来,如同锈蚀齿轮、转动时出的刺耳声响:“……这……个……魔鬼……”
每说一个字,嘴角便会渗出更多暗金色血液。干枯的手指在地板上抓挠,指甲崩断,在表面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“你……不得……好……”
咔嚓!清脆的骨裂声,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响起。
苏尔的身体轻轻抽搐,嵌入地板的手指蓦然僵住,随后无力的滑向一旁。浑浊的双眼彻底失去焦距。
墨月右手缓缓离开对方的脖颈:“有什么想说的,等你‘恢复’后,多的是时间讲明。”
圆台下,吉尔、爱丽丝、艾达三女齐齐打了个冷颤。一丝冰寒的凉意,自尾骨直冲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