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醒的边界
光罩内的“茧中天”,继续着它缓慢而平稳的脉动。暗金色的光晕呼吸般明灭,能量如涓涓细流,在父亲、哥哥与整个护罩之间循环往复。小鱼儿的日常变得规律而平静,照料、观察、等待,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锋利的棱角,只剩下温吞的流淌。
直到这一天,当光罩的光芒又一次完成从“沉眠”到“苏醒”的柔和过渡,能量流转的韵律比往日似乎更清晰、更富有生机了一丝时——
蜷缩在蜘蛛机关兽残骸阴影中的无尘,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之前那种因痛苦或梦魇引的细微抽搐,而是一种仿佛从骨髓深处迸出来的、无法抑制的震颤。紧接着,他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吸气声,像是溺水之人终于冲破水面,攫取到了第一口空气。
“哥!”一直守候在旁的小鱼儿立刻扑了过去。
无尘的眼睛,睁开了。
不再是之前几次那种涣散、迷茫、无法聚焦的短暂一瞥。这一次,他的瞳孔虽然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和些许茫然,但其深处,却重新燃起了那熟悉的、如同寒潭静水般的清澈与沉静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近在咫尺的小鱼儿脸上,停留了几息,似乎在进行艰难的辨认。然后,极其缓慢地,他转了转眼珠,视线扫过周围暗金色的光罩内壁,扫过不远处父亲那玉白色、安静伏地的身影,最后又落回小鱼儿满是担忧和惊喜的小脸上。
“……小……鱼儿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得厉害,像两块粗糙的砂纸摩擦,但每一个音节,都异常清晰。
“哥!你醒了!你真的醒了!”小鱼儿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这次是纯粹的喜悦,“你觉得怎么样?哪里还疼吗?”
无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似乎正在调动全部残余的精力,去感知自己的身体,去理解所处的环境。他尝试动了一下左手,牵动了左肩的伤口,眉头立刻蹙起,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但眼神中却没有太多痛苦,反而更多是……困惑。
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,举到眼前,仔细地看着。手掌依旧苍白瘦小,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但小鱼儿却注意到,哥哥手指的指尖,似乎……萦绕着一丝极其淡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、带着金属冷光的氤氲?那氤氲并非实质,更像是一种能量的外显,与周围光罩的暗金色泽遥相呼应。
无尘自己也看着指尖那丝异样,眼中困惑更深。他放下手,目光重新投向自己的左肩。那里,暗褐色的陈旧锈痕依旧显眼,但已经不再狰狞。他能感觉到,伤口深处,那股曾经疯狂冲突、几乎将他撕碎的力量,现在像一块沉重而冰冷的石头,沉甸甸地压在那里,却不再暴动,反而与自身丹田深处那缓慢复苏的玄阴冰核,以及冰核深处一丝奇异的温热印记(龙鳞残留),形成了一种僵持而古怪的……平衡。
他甚至能“内视”到,一丝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精纯的暗金色能量流,正从伤口那“沉淀物”的表层,极其缓慢地渗透出来,被他的玄阴冰核和那温热印记共同“捕捉”、“吸收”,然后转化为一种更加沉凝、带着奇异金属质感的冰寒之力,补充进他干涸的经脉。
这过程很慢,带来的力量恢复微乎其微,却异常稳定。
“……这是……哪里?”无尘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顺畅了一些,但依旧虚弱,“爹爹……怎么了?那个……罩子……”
他的问题有些跳跃,思维似乎还有些滞涩,但核心的关切清晰无误。
小鱼儿连忙握住他冰凉的右手,用尽可能简单清晰的语言,将他昏迷后生的事情——父亲如何以自身为引激活古阵、如何与那怪物核心对撼、最后如何倒下、这光罩如何形成并稳定下来、自己如何在这里守护——快讲了一遍。他尽量略去了那些最凶险、最令人绝望的细节,着重强调了父亲还活着(只是状态特殊)、光罩很安全、哥哥的伤势正在好转这些积极的信息。
无尘静静地听着,清澈的眸子随着小鱼儿的讲述而微微闪动。当听到父亲最后时刻的选择和现在的状态时,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抹深沉的痛楚和担忧,小手反握住弟弟的手,握得很紧。当听到这光罩的奇异和自身的恢复情况时,他又流露出思索的神色。
小鱼儿讲完,紧张地看着哥哥,怕他过于担心或悲伤。
无尘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。然后,他轻轻吸了口气,目光再次扫过周围稳定运转的暗金光罩,又深深看了一眼父亲沉静的背影。
“爹爹……在‘里面’。”他忽然轻声说,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确定,“这个‘壳’……有一部分……是爹爹的‘念’……还有……很老很老的‘石头’的‘根’……”
他的描述很模糊,用词稚嫩,却精准地指向了核心。他感知到了张简意志与那古老地脉印记的融合,感知到了这光罩的“根源”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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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爹爹什么时候能醒?”小鱼儿急切地问。
无尘摇了摇头,小脸上也带着不确定:“不知道……但‘根’很稳……‘壳’也很牢……爹爹的‘念’……在‘根’里……好像……在‘长’?”
他无法解释得更清楚,那种感知玄之又玄,越了言语的范畴。但他能感觉到,父亲并非沉睡或消亡,而是进入了一种更深邃、更缓慢的“生长”或“修复”状态,与这光罩、与这片土地深处的某种东西,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。
小鱼儿似懂非懂,但哥哥那笃定的语气让他安心不少。只要爹爹没事,在“长”就好。
“哥,你的伤……”小鱼儿又担心地看向无尘的左肩。
无尘自己也低头看了看,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暗褐色的锈痕边缘。指尖传来一种冰凉的、坚实的触感,仿佛碰到的不是皮肉,而是某种冷却的金属。
“……‘它’还在里面。”无尘低声说,“但……不闹了。有点……‘冷’……也有点……‘重’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,“像……冬天的石头……压在……火种上……”
他描述的是那沉淀下来的异种金煞与他玄阴核心形成的僵持状态。金煞的阴寒与沉重压制着冰核,但冰核与龙鳞印记的温热又在缓慢地“消化”它表层的能量,反过来加固自身。
“会不会有危险?”小鱼儿紧张地问。
无尘想了想,缓缓摇头:“现在……不会。‘壳’的光……好像在帮我……压着它。”他指的是光罩能量对他体内平衡的微妙支持。“但……要弄掉它……很难。可能要……很久很久……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边缘后的淡然。能活下来,伤口不再恶化,还能缓慢恢复,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幸运。至于祛除这顽疾,那是以后漫长岁月需要考虑的事情。
小鱼儿看着哥哥沉静的小脸,心中既心疼又敬佩。哥哥好像……一下子长大了好多。
“哥,那你现在能起来吗?要不要喝点水?我这里存了一点点干净的露水。”小鱼儿想起自己收集的那些珍贵水汽。
无尘尝试着想坐起来,但身体依旧虚弱无力,左肩的伤处也传来明显的滞涩和隐痛。他试了两次,最终还是放弃了,轻轻摇头:“……再躺会儿。”
小鱼儿连忙将之前收集的、用洗净的金属残片盛着的少许清亮水珠端过来,小心地喂给无尘。无尘小口啜饮着,干裂的嘴唇得到滋润,脸色也好看了些。
喝过水,无尘的精神似乎又好了一点。他不再说话,而是重新闭上眼睛,但小鱼儿知道,哥哥这次不是昏迷,而是在内视,在更仔细地感知自己的身体状况,感知与这光罩、与外界的联系。
小鱼儿也不再打扰,安静地守在一边,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。哥哥醒了,意识清楚了,还能分析情况。这意味着,他们不再是纯粹的被动等待,哥哥的智慧和感知,或许能为他们在这绝境中找到新的方向。
光罩依旧稳定地散着暗金光芒,能量流转不息。
无尘的苏醒,像一枚投入平静深潭的石子,虽然微小,却在这片“茧中天”里,荡开了第一圈清晰的、属于“思考”与“可能性”的涟漪。
绝地中的守望,从一个人孤独的坚持,变成了兄弟二人共同的面对。
苏醒的,不仅是身体,更是面对未知命运的、清晰的意志边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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