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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5章 星火初燃（第1页）

星火初燃

父亲意志正在被缓慢消耗的认知，如同最冰冷的毒刺，扎入无尘刚刚因环境改善而稍有回暖的心田。那丝捕捉到的、属于爹爹的微弱挣扎与呼唤，不仅没有带来安慰，反而将这残酷现实衬托得更加锥心刺骨。

但他没有时间沉溺于悲伤或绝望。

微澜已现，深潭将沸。坐以待毙，便是眼睁睁看着那盏以父亲灵魂为芯的灯，一点点燃尽，最终将他和弟弟重新抛回那无边无际的、充满恶意的灰红雾海。

必须行动。立刻。

无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识海因过度感知而产生的阵阵抽痛。他看向身旁正紧张望着自己的小鱼儿，弟弟眼中那份纯粹的担忧和依赖，像一剂苦涩却强效的清醒剂。

不能吓到弟弟。至少，不能让他承受全部真相的重量。

“小鱼儿，”无尘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，却异常平稳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我们得……加快‘学’了。”

“学？”小鱼儿眨了眨眼，有些不解。他们不是一直在“学”着控制力气，学着和这个“壳”相处吗？

“嗯。”无尘点头，目光扫过周围厚实的苔藓毯和闪烁的晶簇，“光是让力气顺着‘壳’流，像喝水一样，不够。我们要学怎么……帮‘壳’省力气，甚至……怎么找到新的力气。”

他尽量用简单的话语，包裹住残酷的内核。

“帮‘壳’省力气？”小鱼儿皱起小眉头，努力理解，“是不是就像……我们走路轻一点，不吵醒爹爹睡觉？”

这个天真的比喻，却意外地贴近了部分真相。无尘心中微涩，点了点头：“对，就像那样。但光走路轻还不够。我们要学着，怎么在我们‘喝水’、‘用力气’的时候，让‘壳’和地下的‘老根’……不那么累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看着弟弟认真倾听的小脸，继续说道：“还有，你看这些‘小石头’和‘苔藓’，它们喝了‘壳’给的力气，能长得更好，还能存下一点。我们也要学，怎么让我们自己，还有我们身边的这块地方，变成更会‘存力气’、甚至能‘长出力气’的样子。”

他将“反哺体系”和“提升环境能量转化效率”的概念，转化成了孩子能理解的“存力气”和“长力气”。

小鱼儿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哥哥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门。之前他只是模糊地跟着感觉走，试着控制暖流，却不知道具体要达成什么。现在，目标清晰了：帮爹爹和这个“壳”省力气，让自己和这块地方更会存力气、长力气！

“我明白了，哥！”小鱼儿握紧小拳头，脸上重新焕出光彩，“我们要当最乖、最会省力气、还能自己找力气的好‘叶子’！”

“好。”无尘眼中掠过一丝欣慰，“那我们现在开始。你先试着，把你的‘暖流’，不要一下子散开，也不要只往一个地方冲。想象它像……最细最暖的蜘蛛丝，轻轻地、慢慢地，铺在你觉得最‘渴’、最需要‘暖和’的一小片苔藓上，然后停在那里，像盖上一层看不见的、温暖的薄被子，让苔藓自己慢慢‘吸’。”

他引导小鱼儿进行更精细、更持久的能量输出控制，目标是提升局部环境（苔藓）的能量吸收与转化效率，这是一种最基础的“省力”与“促进生长”尝试。

小鱼儿用力点头，立刻闭上眼睛，全神贯注地尝试起来。这一次，他的目标明确，心神凝聚，那活泼的至阳暖流在他的意念引导下，果然开始呈现出更加细腻、稳定的流转态势。

安排好了弟弟，无尘将目光重新投向自己，投向那沉疴的左肩，也投向那与父亲“场域”、与光罩核心紧密相连的感知脉络。

弟弟的任务是“节流”和“优化环境”。而他，必须挑战更艰难、也更危险的方向——尝试触及核心，理解消耗的本质，并寻找“开源”的可能。

他先将注意力集中回左肩的伤口。

那暗褐色的“沉淀物”依旧沉甸甸地压在那里，如同嵌入血肉的异质金属。之前他只是被动地吸收其表层被“消化”出的精纯金行能量，或者尝试以冰核之力缓慢“雕琢”其结构。现在，他需要改变策略。

如果这“沉淀物”本身，就是一股被强行“冻结”、“压制”在此的异种金煞能量，那么，除了缓慢消化，是否有可能……引导它，以某种可控的方式，部分地“融入”或“呼应”外部的光罩能量循环？

不是让它爆或冲突，而是尝试在冰核、龙鳞印记、自身玄阴之力构成的“内平衡”与光罩、父亲“场域”构成的“外平衡”之间，为这股被“困住”的力量，找到一个更“经济”、更“顺畅”的代谢通道？

这想法极其冒险。“沉淀物”性质阴秽暴烈，一旦失控，当其冲的就是他自己。但无尘想到父亲那正在被消耗的意志，想到那丝微弱的呼唤，心中便再无犹豫。

他重新将神念沉入伤口深处。这一次，不再试图“攻击”或“消化”沉淀物的结构，而是像最耐心的疏导者，以其自身玄阴之力的冰寒特性为“引”，以龙鳞印记那丝温热生机为“桥”，极其缓慢、轻柔地，去“沟通”沉淀物最表层那些相对安静、能量性质更接近“惰性”或“已部分转化”的区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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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标不是抽取能量，而是尝试在沉淀物表层与自身经脉、与外部光罩能量流经伤口的路径之间，建立几个极其微小、却稳定的能量交换点。

让沉淀物中那些相对“温和”的、已被部分“驯化”的金煞之力，能够以极其缓慢的度，通过这些“交换点”，渗入他的经脉，参与他自身的能量循环；同时，也让他自身循环中产生的、带着清晰“玄阴金性”印记的代谢产物或富余能量，反向渗透回沉淀物表层，对其进行持续的、温和的“冲刷”与“同化”。

这就像在堤坝上开设几个极其细小的、可控的“涵洞”，让困锁的“死水”与外部流动的“活水”进行缓慢交换，既减轻内部压力（沉淀物对身体的持续侵蚀感和能量僵持消耗），又可能利用外部活水的力量，加“死水”的净化与活化。

这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和控制精度的要求，远之前。无尘必须时刻维持着冰核、龙鳞印记、自身玄阴之力、伤口沉淀物、外部光罩能量这五者之间脆弱而动态的平衡，稍有不慎，就会引动沉淀物的反噬或破坏自身经脉。

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身体微微颤抖。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凝练，如同风雪中不肯熄灭的寒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