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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0章 权衡与抉择（第1页）

权衡与抉择

地底的呼唤微弱而固执，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；光罩外壁那异种触须虽暂退，其残留的阴冷贪婪的“注视感”却如同附骨之疽，并未完全消散。父亲沉寂“场域”那丝近乎指引的波动，更是在无尘心中投下了一枚沉重的砝码。

内忧未平，外患已至，更有古老的谜团自地脉深处悄然浮现。

无尘站在原地，清冷的眸子缓缓扫过这片他早已熟悉如掌纹的“茧中天”。暗金色的光芒依旧温润流淌，苔藓厚毯柔软坚韧，晶簇闪烁着安详的微光。这里曾是他们绝境中的避难所，成长中的摇篮。但此刻，这层看似坚固的“壳”，在内外新出现的压力下，仿佛变得有些……单薄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冰核深处的“玄金煞”核心随之微微一颤，带来一股沉静而锋锐的力量感，也让他纷乱的思绪迅沉淀、清晰。

“哥，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小鱼儿挨到他身边，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袖。孩子的声音里有些紧张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哥哥毫无保留的信任。他或许不明白那些复杂的能量信号意味着什么，但他能感觉到气氛变了，哥哥的神情也变了。

无尘握住弟弟的手，掌心传来熟悉的温暖。这温暖让他心中的决断更加坚定。

“外面有东西在‘看’我们，”无尘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，目光投向刚才出现扰动的光罩外壁方向，“不过，它好像有点怕我的‘新力气’，暂时退了。”

“那地底下那个……‘说话’的呢？”小鱼儿也感觉到了那微弱的、带着恳求的意念流，只是不如无尘感受得清晰。

“它……在很远的地方，快要‘睡’过去了。”无尘斟酌着词句，“它想让我们……帮帮它。爹爹的‘感觉’好像……觉得可以试试看。”

他将父亲“场域”的隐晦认可也告诉了弟弟，因为这很可能是他们判断的重要依据。

小鱼儿眨眨眼，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：“帮它？怎么帮？它那么远……而且，万一它是坏东西骗我们呢？”经历了这么多，孩子也本能地多了一份警惕。

“问得好。”无尘眼中掠过一丝赞许，“我们不能全信，也不能不管。”他顿了顿，整理思路，“外面的东西，是‘饿狼’，盯着我们的‘壳’，想找机会。地底下的那个……像是被困住的‘火苗’，快要灭了，想让我们拉一把。‘饿狼’很危险，但暂时进不来。‘火苗’可能有机会帮到我们，也可能是个陷阱。”

他看向小鱼儿：“你觉得，我们应该先对付‘饿狼’，还是先看看‘火苗’？”

小鱼儿皱着小眉头，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‘饿狼’在外面，我们关好门，它一时半会儿进不来。‘火苗’好像在喊救命……要是它真的是好人，我们不去，它就死了。而且，爹爹也觉得可以试试……”他抬起头，看着无尘，“哥，我们能不能……先小心地，跟‘火苗’说说话？问问它到底要我们怎么帮？如果太危险，或者它骗我们，我们就不理它了！”

孩子的逻辑简单却直指核心：外部威胁可以暂时防御，内部（地脉传来的）机遇需要主动了解才能判断。优先与可能的信息源建立有限沟通，评估风险与收益。

这恰好与无尘心中初步成型的想法不谋而合。他原本就倾向于先处理地底阵灵的呼唤。一方面，父亲“场域”的反应值得重视；另一方面，外部窥探者表现出了一定的“智慧”和“耐心”，这意味着它可能不会立刻动强攻，而是会继续观察、试探。这为他们争取到了一些时间窗口。

而地底阵灵的呼唤，蕴含着关于这片“金煞蚀地”古老过去的可能信息，甚至可能关系到某种净化、修复或利用此地能量的方法。这对他们长期生存、乃至寻找减轻父亲负担的途径，可能至关重要。当然，风险同样存在——可能是陷阱，或者沟通、援救的过程本身就会暴露他们的位置、消耗他们的力量，引来更多危险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无尘点点头，肯定了弟弟的想法，“我们先试着跟‘火苗’说说话。但要非常小心。”

他让小鱼儿退开一些，自己则重新在苔藓毯上盘膝坐下，位置靠近刚才地底意念和淡紫色灵光渗出最明显的地方。

先，他需要加强光罩的“门户”防御，尤其是刚才被窥探的那个方向。他调动心神，不再仅仅依靠光罩自身的防御机制，而是主动引导自身那丝“玄金煞”的意念，混合着一部分玄阴冰核的沉静之力，如同编织一层极薄的、带着冰冷排斥与秩序干扰的“神识滤网”，附着在可能出现扰动的光罩内壁区域。这层“滤网”不会阻止能量交换，但会对类似刚才那种阴冷粘稠的探查意念产生强烈的“误导”和“排斥”效果，增加其窥探难度和被现的风险。

做完这一步，他才将主要心神沉入与脚下大地的连接之中。

之前，他与大地、与光罩能量的连接，更多是被动感知和顺应其流转。此刻，他需要主动地、有目的地向地脉深处“倾听”和“回应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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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玄阴冰核为基点，将自身神念凝聚成一股更加纤细、坚韧、且带着明确“疏导”与“调和”意境的冰丝，小心翼翼地探入苔藓毯下的泥土，顺着之前那淡紫色灵光和古老意念上涌的“通道”，逆向缓缓延伸下去。

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。地脉深处的能量并非光罩内这般温和有序，而是充满了驳杂、混乱、以及无处不在的阴秽金煞的侵蚀。无尘的神念冰丝如同逆流而上的小鱼，既要抵抗无处不在的能量冲刷和侵蚀，又要精准地追溯那几乎消散的灵光轨迹，还要时刻警惕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。

他感觉自己仿佛在粘稠的沥青中穿行，四周是黑暗与混乱的嗡鸣。那缕淡紫色的灵光轨迹微弱得如同幻觉，时断时续。好几次，他的神念都差点迷失在错综复杂的地脉乱流中，或被突然增强的阴煞冲击得摇摇欲散。

但他咬紧牙关，凭借“玄金煞”核心带来的那一丝独特的“破法”与“承载”特性，硬生生在混乱中稳定住自己的神念，一点点地追溯、靠近。

不知深入了多远，也许只是地下数十丈，也许更深。就在无尘感到心神消耗巨大，那灵光轨迹也即将彻底断绝时——

他的神念，终于触碰到了那“意念”的源头。

那并非一个具体的“地点”，更像是一团被困在地脉某处特殊结构（或许是残破阵基节点）中的、极度衰弱的能量意识集合。它由淡紫色的火焰余烬、破碎的古老阵纹灵光、以及一丝顽强不灭的“熔炼”与“守护”执念共同构成，体积不过拳头大小，却在周围无边无际的阴秽金煞包围下，如同暴风雨夜海上的孤灯，明灭欲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