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景……他认得。
这是他梦中见过无数次的场景。
是他不愿想起、却从未有一刻真正忘记的场景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小鱼儿茫然四顾,小脸上满是困惑,“哥哥,这里好像不是矿洞了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巨碑之后,缓缓走出一个人影。
那人身姿颀长,一袭月白长衫,眉目清隽,气质温润如玉。他持剑的手稳定如磐石,剑身清亮如水,剑尖垂地,未染一丝尘埃。
他看向无尘,目光悲悯。
“无尘,”他开口,声音也如记忆中那般温和,“你还是来了。”
无尘浑身僵硬,喉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,竟不出声。
他知道这是幻境。
他知道这是金煞与残留执念共同构筑的假象。
他知道眼前人早已不在。
可是——
“父亲。”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,如此干涩,如此艰难。
“你修成了玄金煞,”那月白身影微微颔,语气欣慰,“很好。比我当年走得还远些。”
无尘的指甲刺入掌心。血从指缝渗出,滴落青石,出轻微的嗤嗤声,那是血中金煞腐蚀石板的声音。
“你不该来这儿。”月白身影又说,语气转为叹息,“回去吧。前方不是你能去的地方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为什么?”无尘听见自己问。
月白身影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看着他,目光依旧悲悯。然后,他举起手中的剑。
剑尖,指向无尘身后的——小鱼儿。
“带他来这儿,是你的错。”
不。
无尘的瞳孔骤缩成针尖。他想动,却现四肢仿佛被无形的锈铁锁死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“他本来可以过平静的日子,”月白身影缓缓说,剑尖纹丝不动,稳稳指着小鱼儿的眉心,“是你把他拖入这煞气缠身的绝地。是你让他幼小的身躯承载不属于他的力量。是你让他一次次面对死亡。”
不是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,却一次次将他置于最危险的境地。”月白身影的声音依旧温和,字字句句却如千钧重锤,“方才那巨人若是砸中他,此刻他已是一滩肉泥。而你,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不是这样。
“你的保护,”月白身影轻轻摇头,“其实是你的自私。你怕失去他,所以将他拴在身边,陪你去闯你必闯的死地。你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。”
无尘张口欲辩,却现自己竟无言以对。
他想起小鱼儿蜷缩在矿石阴影中抖的样子。
他想起小鱼儿挡在巨人身前时哭腔未干的那声“不准过来”。
他想起小鱼儿明明怕得要命,却从不抱怨,从不退缩,只因为他——因为哥哥说要走,他就跟着走;因为哥哥说危险,他就躲起来;因为哥哥说要战斗,他就拼尽全力释放那点微弱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