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剑的风情
花月奴的手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
无尘没有动。
他望着山腰那一点亮起的光,望着那道从建筑轮廓中缓缓升起、如同月华凝成的白色光柱——那光柱清冷、孤高、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,直直刺入夜空,将整座雪山照得亮如白昼。
这就是邀月。
移花宫宫主。
千年不死,美绝人寰,心冷如霜。
那个让父亲带着他们亡命天涯的人。
那个让他娘跪在面前以死相求、换他们父子三人逃出生天的人。
那个把他娘囚在这冰天雪地里一万七千三百二十二次潮汐的人。
无尘体内那枚暗金熔炉猛然跳动,玄金煞气在血脉中奔涌如潮,几乎要破体而出。他盯着那道光柱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“走。”花月奴又催了一遍,声音颤,“快走。带着你弟弟走。越远越好。”
无尘终于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您呢?”
花月奴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望着那道光柱,望着那道越来越亮、越来越近的光芒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碎裂,又在碎裂中重新拼凑成另一种东西。
那是——
平静。
一种比绝望更深、比死更冷的平静。
“我等了二十年,”她轻声说,“只为再见你一面。现在见着了,够了。”
无尘盯着她。
“不够。”他说。
花月奴一怔。
无尘松开她的手,转过身,面对着那道光柱的方向。
“我来,不是只见一面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少年,“我来,是接您走。”
花月奴望着他的背影,望着这个从她身上掉下来、却从未真正抱过的孩子,望着他那挺直的脊梁、那倔强的肩线、那与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姿态——
她的眼眶忽然一热。
“傻孩子,”她轻声说,“你打不过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会杀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弟弟怎么办?”
无尘沉默了一息。
“他会等我。”他说,“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。”
花月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忽然现,这个孩子,和那个人太像了。
一样的倔。
一样的傻。
一样的——为了想护的人,命都可以不要。
——
那道光柱越来越近。
月光下,一道白色身影从山腰缓缓飘落。
不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