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子上的手劲一松,张眼里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痛苦,只剩绝望,只剩一把烧得只剩灰烬的火,风一吹就散了。
“帮我过了毒。”
“身体腐烂。”
他的眼睛更红了,红得像要炸开。
“中毒而死。死得透透的,尸体有大毒,死后只能火化掉。”
张猛地脱力,跪趴在床上,垂着头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外头的烟花还在炸,明明灭灭,光从窗户漏进来,落在他身上,把这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铺在地上,蜷成一团。
“这就是真相,这就是真相。你要听,我告诉你更多真相。这一切都是白锦绣为了送我回去的阳谋,她是我这个世界的同胞姐妹,也是我的意识体。是我,设计,你兄长只是被迫卷进来的。
你要报仇,现在就动手。”
他没有动。
“梓诺——”我闭了闭眼,“就是你兄长强行与我生关系后生下的孩子。”
张微微扬起的头,再度低垂了下去。肩膀塌下来,脊背弯下去。
“砰砰啾”
外头笑声交谈声又飘进来,脆生生的。
“柴云她们快进来了。”
床榻微微一晃。张撑着手臂直起身,没有说话,同我一样,望着帐顶。
“沈月陶。”声音哑得像含着刀子,“你最好说的是真的。”
脚步声已然传来。
话音刚落,他借力跃出窗户。
我慢慢捋平床单,拉直被角,把枕头摆正,靠着床柱坐好。脖颈上的那圈指痕还在疼,被咬的地方也疼。拢了拢衣领,打了个喷嚏。
“快快,关窗,动着娘娘了。”
“哈——欠!”
缓缓滑入被中,石梅试时拉上了床幔,隔绝了所有的视线。
这个年,开头没有开好。后面,怕是要不安宁了。
第二日,我便被要求同赵珩一起入宫拜年。
赵珩站在马车旁。
虽是私宴,丝毫没有懈怠。一身绛紫色的朝服,金线绣的蟠龙从袖口蜿蜒至肩头,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。冠端端正正,玉带束得一丝不苟。
他看了我一眼,夹紧了眉头。“你这身过于华丽了。”
我对他微笑,点了点头,没有解释。
这身衣裳是年前赶出来的。石榴红的褙子,交领窄袖,腰束金丝革带,下头配了一条月白色的百迭裙,裙裆处绣着缠枝宝相花——不是大临常见的纹样,是西域的,花朵肥硕,枝叶繁复,用金线勾边,红得浓烈,金得刺目。
外头罩了一件莲青色的披风,领口缀着一圈灰鼠毛,衬得脖子上的皮肤白了几分。
西域和大临风格结合在一起,算是两边讨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