聪明反被聪明误。
这个时间段订机票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,警察早就跟梁矜沟通好了。
准确的说,一切的一切,梁矜早就和各方警察联系好了。
长久以来的无力,好像从此刻起终于可以宣泄。
梁矜一直想知道,人对于庞大事物有怎样渺小的无助感,真到了最痛苦的时候眼泪和麻木更多。
放弃总比什么都简单。
可她从来明白,有些事情要有人去做。
梁矜站在那里,她还是那身简单又普通的衣服,长袖长裤,像个刚刚大学毕业要出社会的学生,她手执长剑,侧目看来,颇具英气,锐利又清冷。
梁矜嘴角噙笑,眼眶却微红,意气风发,好似打了场胜仗,又带着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悲伤。
对于那场刚刚已经毁掉的必输的棋局,梁温青脸色惨白,浑身瘫软快跪下去。
而梁矜说出了她本该说出口的台词。
“将军。”
第98章Limerence38“矜矜,你……
梁矜跟警察聊好了情况,梁温青的律师也到了,没有任何判决下来,梁温青拒绝警察以任何形式对他进行人身限制。
他被限制离开港区,梁矜走之前梁温青还在打电话托关系。
梁矜随便他怎么做,走之前说:“梁温青,我无意跟你争输赢,但公道自在人心。”
“等判决吧。”她说。
……
梁矜小的时候跟曾枝去舞蹈室练舞,妈妈那时候脚背受伤,休息时梁矜看到曾枝伤痕累累乃至于畸形的脚,她问妈妈为什么受伤了还要跳舞。
外人眼里风光无限的芭蕾首席,私下里要受无数的伤,才能扛起这份盛赞。
曾枝说,因为喜欢,所以全力以赴。
梁矜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,这些年于她而言,还没到可以光明正大去谈“我喜欢谁、我喜欢做什么”的地步。
时至今日,她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,拨云见日,终见青天。
昏黄路灯下,中环一家酒店楼下梁矜看到了沈轲野,行人挨肩擦背、车流挤挤,沈轲野一身灰黑色针线衫站在那里,梁矜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他手把手教她下棋的样子。
灯下,她被他搂在怀里,棋在手中,布局在心。
观心观己、步步为营。
沈轲野陪伴在梁薇身边,给她披了自己的外套,侧眸时看到不远处站在人群里的女人。
薇薇远远叫“姐姐”。
梁矜捧着束新鲜的蓝紫色鸢尾,被人群簇拥,她说“抱歉”,向这边走来。
薇薇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好的待遇,只是有些担惊受怕,见到姐姐,眼眶里的眼泪积累不住,一颗一颗掉下来。
梁矜问:“怎么哭了?谁欺负你了?”
“梁温斌?”
梁薇自个儿抹眼泪,说不出话,摇摇头。
梁矜蹲下身摸了摸梁薇的脸,猜:“你阿野哥哥?”
她趁着说话的功夫偷摸着看沈轲野,男人低着眼噙笑,他为她奔波许久未睡,此刻眉眼有些微疲累,但眸光发亮。
薇薇已经听过来的警察讲了,只言片语对于其他人而言可能难以理解,但她也是参与者,轻轻地说:“只是……只是觉得姐姐太不容易了。”
梁矜稍愣,抿了唇,说:“不哭了。”
梁温斌被扣押,还没走远。男人大吼了一声:“梁矜,你真是不孝。”
十八岁的时候,梁矜总是想,父亲好恶心,能不能让他去死。
可是现在她不那么想了。
她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梁温斌。
看在曾枝至死爱他的份上,梁矜希望他受到应有的制裁。
她起身看向沈轲野,将花递了出去,问:“这次的赌局,算谁赢?”
沈轲野刚就在想,梁矜手里有的花又是哪个男人不长眼送的,可缀着露水的花束递过来,才瞧见馥郁花丛中插的卡片。
漂亮又锋利的手写字。
Tomycat。
梁矜写的。
那些吃瓜围观人群看到这一幕纷纷拿出手机拍摄,纷纷扰扰的议论声有如排山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