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史密斯的星条国记者耸了耸肩,把手里的录音机往桌上一扔:“还能有什么新花样?东方这条纸龙除了在嘴上占点便宜,还能干嘛?我打赌,十分钟内结束。我连稿子都提前写好了,标题就是《沉默的东方:除了抗议别无他法》。”
周围几个外国记者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他们有恃无恐。
过去这一个月,骆驼湾的战事天天霸占头条。星条国的航母堵在人家家门口,卡法尔的装甲车满地跑。全世界都在看龙国的笑话。那艘停在港口修锅炉的医疗船,早就成了西方媒体每天必刷的笑料。
右边,是国内的记者。
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《京城晚报》的老李坐在第一排,手里攥着个掉漆的英雄牌钢笔,指关节捏得白。他旁边是个刚入行的小年轻,低着头,眼眶红红的。
“师傅,咱今天……还得挨骂啊?”小年轻声音颤。
老李没吭声。他从兜里摸出半包干瘪的大前门,想抽,看了看墙上的“禁止吸烟”牌子,又烦躁地塞了回去。
憋屈。
太他妈憋屈了。
天天看着外媒在报纸上骑脸输出,看着自家老百姓在街头砸收音机骂娘。他们这些当记者的,笔杆子重若千钧,却写不出一篇能让人挺直腰板的报道。
“记下来。”老李咬着牙,盯着台上空荡荡的座位,“不管上面说什么,一字不落地记下来。挨打立正,咱们底子薄,认。但总有一天,这笔账得算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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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点整。
侧门开了。
新闻言人老赵走了出来。
老赵五十多岁,头白了一半,梳得一丝不苟。身上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,袖口洗得有点白。他走得不快,手里端着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茶缸。
没有随从,没有保镖。
就这么一个人,慢悠悠地走到主席台正中间,拉开椅子,坐下。
台下瞬间安静。
几十个长枪短炮对准了他。闪光灯“咔嚓咔嚓”亮起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老赵没急着说话。
他拧开搪瓷茶缸的盖子,低头吹了吹漂在上面的高碎茶叶沫子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“笃。”
茶缸放在桌上,出一声闷响。
老赵抬起头,伸手把面前的麦克风往自己嘴边拽了拽。
“各位记者朋友,上午好。”
声音平稳,沙哑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就像是胡同口大爷早上见面问了句“吃了吗”。
台下的史密斯翻了个白眼,翻开笔记本,准备记录那些他听了无数遍的陈词滥调。
老赵翻开面前的一个牛皮纸文件夹。里面只有薄薄的一页纸。
“今天,就波斯湾地区最新事态,我代表龙国方面,布一份声明。”
老赵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稿。
“龙国一贯主张,和平解决国际争端。我们反对任何形式的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……”
标准的开场白。
外国记者们连笔都懒得动。史密斯甚至打了个哈欠,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,盘算着中午去哪吃牛排。
老李叹了口气,笔尖在纸上机械地划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