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大雨文学>鹿神长歌 > 120125(第12页)

120125(第12页)

听到门口的人这么说,修女疑惑地看着来者。

门前的少年穿着一身漆黑的祭袍,身上一尘不染,又戴着一顶圆筒形的帽子,分明是正教会的神职人员。

修女警觉起来,说道:“呃您是正教的助祭吧?如果要做告解,您可以找神父,为什么要找我?我是一名新教的修女,恐怕”

阿列克谢笑着看向修女,说:“我听闻,新教讲究因信称义,为何不能接受我这个正教的助祭呢?而且,我听说女皇号专列抵达海滨城之后,就专程来这里找您了,有许多受您帮助的迷途羔羊向我举荐了您。”

修女只好放他进来,如果能向正教的助祭释经,甚至最终让这少年改宗,对于她来说倒也是大功一件。

她吩咐房间里的姐妹们沏了一壶茶,随后将阿列克谢带领到一间阴暗的小屋子里,静静地听他讲述自己的故事。

如果说前面有关伊瓦尔的事情还能理解成这位可怜人的受难,而后面的事则让修女愈发难以听下去了。

她打断了阿列克谢,说道:“我觉得你似乎不明白一件事情,人与人之间的爱意并非依靠伤害而传递。恕我直言,你口中的那个人,恐怕是一位十恶不赦的罪犯。”

阿列克谢疑惑地看着修女,说:“不我爱他,他是这样教给我的。而且,我喜欢他那样对待我,我非常害怕他觉得我无趣了,最终抛弃我。”

说到这里,修女看见了阿列克谢袖口里露出的血痕。她盯着阿列克谢的眼睛,温和地说道:“孩子,我岁数不小了,你可以相信我。我想提一个冒昧的要求,能掀起你的衣袖,让我看看吗?”

阿列克谢随意地扯起袖子,笑着向修女展示自己身上的绳痕和鞭痕。

修女倒吸一口凉气,她在胸前不停地画着十字,惊恐地说道:“愿上帝保佑你你口中的那个人,无疑是一个虐待狂。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是什么样的,但他从未给你表现出良好的榜样,他教给你的学识全部是倒错的,你被他塑造成了欲望的容器!”

阿列克谢不明白修女为什么要这么说伊瓦尔,他有些生气,在思考要不要先离开。

修女拿出纸和笔,说:“虽然我们并非同宗,但如果有需要的话,我可以帮助你想办法递交到你们的教区主教面前。”

她在等着阿列克谢的回应,随后写封信交给领事馆的官员们。

阿列克谢警惕地夺去了修女手中的笔,他说:“不,不行!你们不能害他!他是我的主教大人!”

修女震惊得张大了嘴巴,她终于理解为什么一位正教的助祭会找新教的修女做告解了。但出于对正义最朴素的追求,她还是问道:“那么现在是什么事情影响你,让你心情不好?”

阿列克谢低下了头,他说:“我觉得我觉得好像有人分走了我对大人的感情”

修女帮阿列克谢倒上茶水,说道:“这个人是谁?”

提到这个人,阿列克谢的眼睛中又浮现光彩。他看向空中某个不存在的位置,笑着对修女说:“其实他应该算是主教大人的政敌虽然听大人说起过许多他的事,可我总觉得,他是个好人。而且,他比主教大人更像是超越者,因为他从不汲取那些弱者的力量,从不靠伤害他们获得地位,他是一位真正的强者,不把弱者放在眼里。”

这段话,修女完全没听懂。她开始怀疑自己这趟远东之旅是不是真的必要了,因为在列车上,她还听一位英俊服务生告解,说自己盗窃了伯爵夫人的饰品,结果他竟然是伯爵的私生子,源自一次罪孽的暴行。

她打断了阿列克谢,说:“孩子也许那不叫不把弱者放在眼里在正常的世界,我们一般把那称作正直”

但阿列克谢越说越急,表情越来越狂热,他兴奋地对修女说道:“嬷嬷,您知道吗?像我这样低贱的人,本不应该对那样的大贵族有其他的非分之想。可现在,我想把自己送给那位军官,我想取悦他,我想让他享用我的身体!”

修女匆忙地站了起来,她现在终于明白了,刚才助祭讲述的故事,全部来自于同性之间的情感。她大声喝止了阿列克谢的话,喊道:“够了!这是何等的亵渎!不要再说了!”

见阿列克谢茫然地望着她,修女才平静了少许,她努力压制自己颤抖的声音,说:“即便在欧洲,许多神父的所作所为,我也早有耳闻但我希望你可以重新建立起对这个世界的认知,而不是如此扭曲的样子!愿上帝可以祝福你,原谅你的过错。”

说完,她打开房门,示意阿列克谢离开。

在海滨城傍晚的街道上,阿列克谢意识到,如今世界上根本没有能理解他的人。他并没有听从修女的告诫,反而只觉得对那位军官的想念变本加厉。于是,他走在路上,无助地返回了教堂。

“以上,就是被告口供中的全部内容。”

在审判阿列克谢助祭的军事法庭上,里奥尼德面无表情地环顾着众人,最后落到坐在正中央的助祭身上。

他特意删去了有关阿列克谢的私人情感,或是他遭受伤害的部分。如今,他已经深刻地体会到,并非所有人拥有与他人共情的能力,并非全部人会对恶行感到不齿。同样有许多人对他人的故事抱有猎奇的看法,以他人的痛苦为乐。

他收起笔记本,言辞激烈地说道:“我并非在解释一个恶魔诞生的理由,或是为助祭的谋杀行为脱罪。恶魔就是恶魔,我们只需要消灭恶魔。我想提醒诸位,伊瓦尔主教的行径,是一种比谋杀更古老的罪行,是对一个人灵魂的系统性掠夺与寄生。”

里奥尼德看着身旁的阿廖沙,说:“这份口供,记录者是我的副官,阿廖沙上尉。他与阿列克谢助祭同名,出身贫寒,却拥有比我们许多更纯净的心灵。”

他望向审判台,客串法官位置的,是科尔尼洛夫团长。

里奥尼德不确定这位中将的独子能否主持公道,因为他也曾诬陷过叶甫根尼医生,致使医生破产。

一旁的神职人员代表,远东教区的司祭提问道:“大校,您指控伊瓦尔主教侮辱遗体、亵渎圣物、欺诈信徒如今条件不允许,我们无法调查主教大人生前是否有过侮辱遗体的行为,但后者是否应当提交证据?”

里奥尼德伸出手,将衣兜里那枚人牙戒指放在勤务兵手中的托盘上。

他抬着头,说道:“我相信,诸位神职人员应该比我更懂如何鉴定圣物的真假吧?”

说完这句话,里奥尼德看着坐在台下的阿列克谢。此时助祭始终低着头,看不见他的表情,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在查验过那枚容易戒指之后,神职人员们小声交谈着,随后点了点头。

一直没说话的科尔尼洛夫团长疲惫地抬起头,看向里奥尼德说:“还有呢?你可以继续陈述你的指控了。”

里奥尼德接着说道:“关于被告记忆中购买奴隶的细节,其酒店名称、中间人代号乃至房间的波斯风格描述,我已提交给法庭一份详细记录,希望后续可以彻查。我想强调的是,帝国法律严禁人口买卖,这是我们跻身于欧洲文明国家的前提!”

科尔尼洛夫团长点了点头,随后又摆摆手,说:“继续讲下一个指控。”

里奥尼德也知道,如今正身处战事,没人在意这些事情的公道。

他拿出军医开出的战场神经症证明,说:“伊瓦尔主教不仅非法控制了被告的身体,更以近乎邪教的手段,将自己的历史与罪孽灌输为被告的认知。这导致被告在长期受控下,出现了严重的人格分裂。他开枪的瞬间,并非奴仆在弑主,而是一个被绑架的灵魂,在摧毁囚禁他的牢笼!”

里奥尼德高举着证明,死死盯着神职人员们说道:“伊瓦尔主教并非死于一场简单的谋杀,他是死于自己创造的怪物的反噬——而这个怪物,正是他用一个无辜少年的灵魂塑造的。”

说完,里奥尼德愤怒地快步走到审判台面前,无视了宪兵们的阻拦,将证明扔到桌上,说出了自己的意见:“因此,我恳请法庭,将被告阿列克谢助祭视为伊瓦尔主教犯罪史上的最后一名受害者,而非第一名罪犯。我主张,判处助祭无罪!”

那声无罪让军事法庭上的人们窃窃私语,也许他们开始同情阿列克谢的遭遇,但他们仍然认为无罪还是太荒唐了。

这场临时军事法庭并不如正式法庭那么严谨,他们都在等着科尔尼洛夫团长做出最终判罚。而团长却迟迟没有说话,他托着自己的下巴,沉思着。

这也让一旁的帕维尔连长鼓起勇气,说:“抱歉,作为阿列克谢助祭的朋友,我也有话想说。”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