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王新民他们的“诱蝇瓶”大获成功,一天之内捕获了数十只苍蝇,被自然老师作为典型在全校表扬。科技小组的照片(王新民、王新平和另外两个同学)贴上了学校的宣传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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棒梗那个孤零零的破缸子,里面只困住了两只苍蝇,早就不知道被谁踢到哪个角落去了。
“科学除四害”竞赛的热潮还没完全过去,学校又迎来了另一项重要活动——少先队分批入队仪式。
对于一年级的孩子来说,能第一批加入少先队,戴上鲜艳的红领巾,是无上的光荣。
入选标准很严格:思想好,爱劳动、守纪律、乐于助人、学习好、身体好,还要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认可。
毫无疑问,王新民是第一批名单上的头一个。
他成绩优异,是老师得力的助手,在同学中有威信,品德方面更是挑不出毛病。
王新平虽然活泼好动有些小毛病,但热情、乐于助人,学习成绩也不错,特别是这次“科技小组”表现积极,也在第一批名单里。
王新蕊凭借劳动方面的突出表现和热情开朗的性格,也顺利入选。班里第一批入队的孩子大约有七八个,都是平时表现突出的。
棒梗,自然不在其列。
他甚至没有被提名讨论。
李老师或许考虑到他的家庭情况和沉默的性格,但更主要的,是他平日在集体中几乎为零的存在感和参与度,以及那次不光彩的“拿东西”事件的影响。
当李老师在班上宣布第一批入队名单,并让入选的同学站起来接受大家祝贺时,棒梗深深地低着头,几乎把脑袋埋进了胳膊里。
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羡慕、祝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站起来的人身上,尤其是王家三兄妹一起站起来的瞬间,教室里响起了格外热烈的掌声。
那掌声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耳朵里。
他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入队仪式在一个周六的上午,在学校操场举行。
操场前方的土台子上,悬挂着红色的队旗。
所有入选的新队员穿着自己最整齐的衣服,王家三个孩子穿的是李秀芝特意熨烫过的学生装,站成整齐的队伍。
高年级的少先队员代表为他们系上红领巾。
当那条鲜艳的红色三角巾系在脖子上时,王新民感到一种沉甸甸的、温暖的责任感,他跟着大队辅导员,举起右拳,用清晰坚定的声音宣誓:“……时刻准备着……”
王新平一脸严肃,努力挺直小胸脯。
王新蕊激动得小脸通红,眼里闪着光。
棒梗和大部分没能入队的同学,站在操场边上观看。
他看着那一片醒目的红色,看着王新民作为新队员代表上台言,看着他们骄傲而光荣的样子。
他觉得那片红色刺眼极了,仿佛在嘲笑他的灰暗和失败。
贾张氏前一天晚上还念叨:“要是你爸还在,要是你也争气,说不定也能戴上那红领巾风光风光……”
此刻,这话语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。
他别过脸,不再看操场中央,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光秃秃的树枝,心里一片冰冷的麻木。
有什么东西,好像在那片麻木深处,悄悄碎裂、硬化了。
王建国从孩子们回家后兴奋的描述中,知道了入队的情况。
他摸着王新民和王新蕊脖子上崭新的红领巾,看着王新平因为系得不好、红领巾歪在一边而着急的样子,脸上露出了难得的、温和的笑容。
他告诉孩子们:“红领巾是红旗的一角,是烈士的鲜血染成的。戴上它,不仅光荣,更意味着责任。要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它,更要用自己的行动,为它增添新的光彩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睛,心里是满意的。
他们正沿着一条健康、向上的道路成长,融入集体,获得认可,建立自信。
这一切,都在他期望的轨道上。
至于棒梗的失落,他无需询问也能猜到。
那个孩子正在滑向更深的边缘,家庭的阴影、自身的缺陷、集体的排斥,如同几股绳索,将他越捆越紧。
而王建国,丝毫没有伸手去拉一把的念头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,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和境遇负责。
他只要确保自己的孩子,不要被那条沉没的船带起的漩涡波及,就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