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新民皱着眉头。
他不太相信棒梗刚受过教训,这么快又敢偷,而且偷的还是在一起玩的伙伴的东西。但他还是决定先问问。
他找到正在自家窗根下,用树枝在地上胡乱划拉的棒梗。
“棒梗,看见新平的弹珠了吗?一颗带花纹的,水晶的。”王新民尽量语气平和。
棒梗身体一僵,头也不抬,闷声道:“没看见。”
“下午你们不是一起玩了吗?你再想想,是不是不小心踢到哪个缝里了?”王新民给他找台阶。
“说了没看见!”
棒梗突然抬起头,眼睛有点红,声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凶狠,“你们家东西丢了,就赖我?当我好欺负是不是?”
他这过激的反应,反而让王新民疑心更重。
但他还没说话,旁边刘光福跑了过来,大声说:“新民哥!我的东西也丢了!我爸厂里的、我求了好久才给我的新铅笔刀!下午还在呢!”
阎解成也凑过来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丢了一块新橡皮,带香味的,我爸前两天才给的……”
矛头瞬间全部指向棒梗。
下午在一起玩的就他们几个,王新平、刘光福、阎解成都丢了东西,只有棒梗什么都没丢。而且,他有“前科”。
棒梗的脸变得惨白,眼神慌乱,但嘴上更硬:“你们……你们合起伙来诬陷我!我没拿!谁拿谁是小狗!不得好死!”他急得口不择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
动静闹大了。
王新平跑去叫来了母亲李秀芝。
刘光福也跑回家叫来了二大爷刘海中和二大妈。
阎解成同样叫来了三大爷阎埠贵和三大妈。中院一下子聚满了人。
刘海中一听儿子丢了珍贵的铅笔刀,还是厂里的,这还了得?这不仅仅是丢东西,简直是挑战他刘家的权威!
他板着脸,厉声问棒梗:“贾梗!你说实话,光福的铅笔刀,你拿没拿?现在交出来,我们念你年纪小,不懂事,批评教育就算了!要是抵赖,可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
阎埠贵则心疼他那块带香味的橡皮,那是他用两张厉害的烟盒纸跟人换的!
他推着眼镜,语气倒是没那么凶,但话更扎心:“棒梗啊,不是三大爷说你。上次在学校的事,才过去多久?要吸取教训啊!那橡皮不值什么,但行为要端正。拿了,就拿出来,道个歉,还是好孩子。”
贾张氏早就冲了出来,把棒梗护在身后,像只老母鸡,对着刘海中、阎埠贵和王家人嘶声喊道:“放屁!你们放屁!我们家棒梗是好孩子!你们凭什么红口白牙污蔑人?丢了东西就赖我孙子?你们怎么不赖自己没看管好?啊?欺负我们老贾家没人是不是?老天爷啊,你开开眼吧,看看这些黑心肝的,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啊!”
她又哭又喊,坐在地上拍着大腿。
秦淮茹也出来了,脸色比棒梗还白,她想去拉婆婆,又想去问儿子,手足无措,只是掉眼泪,喃喃道:
“不会的……棒梗不会的……妈,您别这样……”
易中海一个头两个大,站在中间,劝完这边劝那边:
“都冷静!冷静!事情还没搞清楚,别急着下结论!棒梗,你好好说,到底见没见着?”
棒梗在奶奶身后,死死咬着嘴唇,只是摇头,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掉下来,但就是不说一个字。
王建国是最后出来的,他站在自家门口,没往前凑。
他看着这混乱的场面:
刘海中义正辞严的官腔,阎埠贵心疼又算计的眼神,贾张氏撒泼打滚的哭嚎,秦淮茹绝望的眼泪,易中海焦头烂额的调解,以及被围在中间、那个瑟瑟抖、眼神充满恐惧、委屈,但深处似乎又有一丝狠戾的男孩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。
东西八成是棒梗拿的。
被孤立、被歧视、家里整天鸡飞狗跳、奶奶的咒骂和扭曲的“教育”、对别人家孩子拥有好东西的嫉妒……
这些足够催生一个孩子再次伸出那双不干净的手。
他甚至能猜到棒梗的心态:上次偷王家被揭穿,这次偷刘家、阎家的,或许有种报复的快感?
或者单纯觉得他们的东西更好?
更可能,是一种自暴自弃的宣泄。
他不想掺和。
这种狗屁倒灶的事,最后无非是吵一架,要么找到脏物,要么找不到不了了之,但嫌隙更深。
他正想转身回屋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棒梗那破旧棉袄的袖口,似乎有一道不正常的、硬挺的轮廓。
他心中一动。
就在这时,刘光福忽然指着棒梗的袖子喊道:“爸!你看他袖子!鼓鼓的!是不是藏了东西?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棒梗的袖口。
棒梗像被电击一样,猛地用手捂住袖子,脸上血色尽失。
“你捂什么?拿出来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