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院子,这些人,这些事,在他漫长而充满不确定性的生命与任务面前,都太渺小了。
他只需要确保自家的船,不在这片充斥着人性泥沼的池塘里倾覆,就足够了。
窗外的天色,彻底黑透了。
北风呼啸着掠过屋瓦,预示着又一个漫长而艰难的冬季,即将来临。
而四合院里的故事,在短暂的死寂后,必将以另一种方式,继续上演。
……
腊月里的寒风,像小刀子似的,刮得人脸生疼。
四合院的青砖地面冻得梆硬,泼出去的水眨眼就成了一层薄冰。
可这寒意,似乎也冻不住院里那股子经过棒梗偷窃风波后、更加粘稠凝滞的低气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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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家关门的声音都比往常重了几分,见面打招呼也多了些敷衍和谨慎,生怕一句无心的话,又勾出什么不痛快来。
中院贾家窗户根下那堆破烂似乎收敛了点,但腌菜缸还在,晾衣绳也没挪回去,像一块沉默的、宣告着某种顽固执拗的界碑。
就在这沉闷压抑的气氛里,腊八节到了。
腊七晚上,院里就隐约飘起了熬腊八粥的复杂香气——各家根据自家的条件和巧思,往里添着不同的米豆干果。
条件好些的,能闻到红枣、红豆、花生甚至一点点桂圆的甜香;差点的,就是杂豆杂米混煮的味道。
这香气在寒冷的夜里,固执地渗入每一道窗缝,勾动着人们的味蕾和对“年”的朦胧期盼,也无声地对比着各家的光景。
王建国家今年熬的腊八粥颇为实在。
李秀芝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备料,除了必备的几种米豆,还想法子弄来一小把莲子、几颗金丝小枣,甚至还有一小撮核桃仁——是王建国特地从空间里拿出来的。
粥在蜂窝煤炉子上用小火煨了半宿,满屋都是温暖香甜的气息。
腊八早上,天还没大亮,李秀芝就起来,先给家里每人盛上满满一大碗,稠得能立住筷子。
然后又特意用一个大号搪瓷缸子,盛了满满一缸,盖上盖子,用旧棉套包好。
“妈,这缸是……”王新民看着母亲。
“给你红星村里的太爷爷太奶奶,还有村里邻居吃的。”李秀芝一边给孩子们盛粥,一边说,“远亲不如近邻,逢年过节的,一点心意。哦,对了,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也给中院的何家……送一小碗吧。雨水还是个孩子。”
王建国正喝着粥,闻言抬了下眼皮,没说话。
李秀芝知道他默认了。
她心里有杆秤。
王新民懂事地点点头。
腊八一过,年的脚步就更近了。
街道办的工作也愈繁忙。
李秀芝每天早出晚归,除了日常的居民事务,还要组织各院的卫生大扫除“干干净净迎新春”、宣传“勤俭节约过革命化春节”、排查安全隐患、慰问军烈属和困难户……忙得脚不沾地。
这天晚上,李秀芝带着一身寒气回来,脸上却难得有些喜色。
吃饭时,她忍不住对王建国说:“今天街道开年终总结会了。”
“嗯。”
王建国应了一声,给她夹了筷子菜。
“我……我被评了个‘街道先进工作者’。”
李秀芝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,又有点小自豪,“其实也没干啥,就是跑跑腿,动动嘴。”
王建国停下筷子,看着她。
灯光下,妻子脸上有忙碌留下的倦色,但眼睛很亮。
他知道这个“先进工作者”在街道那种地方意味着什么,那是无数琐碎、磨人甚至受气的工作换来的,是对她认真和韧性的肯定。
“好事。”
他点点头,语气是肯定的,“该得的。奖了什么?”
“一张奖状,还有一个印着‘奖’字的搪瓷缸子,还有……两斤全国粮票。”李秀芝小声说,脸上泛起一点红晕。
全国粮票可是硬通货,比地方粮票金贵得多。
“不错。”
王建国脸上露出些许笑意,“收好。粮票留着应急,或者给孩子们换点细粮。”
这消息第二天就在院里传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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