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他们就能吃饱?
凭什么自己就要挨饿还要被这样羞辱?
都是王新民!都是他们王家!
奶奶说得对,他们就没安好心!
这件事,王新民回家后,只对母亲李秀芝低声说了句:“妈,以后窗根下别放吃的了,院里……有野猫。”
李秀芝愣了一下,看了看儿子平静的脸色,又想起刚才似乎看到棒梗仓皇跑回中院的背影,心里明白了八九分。
她叹了口气,没说什么,只是以后更加小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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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告诉丈夫,知道丈夫对这些琐事的态度。
也没告诉弟妹,免得孩子们心里存了芥蒂,更瞧不起棒梗。
但“野猫”的嗅觉一旦被勾起来,就很难再按捺下去。
棒梗的饥饿和怨恨,在贾张氏日复一日的抱怨和咒骂中酵。
贾张氏现在最大的乐趣和痛苦,就是琢磨、打听、比较各家吃什么。
她能从水池里洗菜倒掉的烂叶判断谁家买了什么菜,能从垃圾堆里煤灰的成色猜测谁家烧了什么饭,能从孩子们偶尔的交谈中推测谁家吃了零食。
然后,这些信息就变成了她诅咒和攀比的素材。
“呸!刘海中家晚上烧煤球那么旺,肯定吃干的!装什么大尾巴狼!”
“阎老西家今天倒的菜叶里有点胡萝卜皮?他们哪来的胡萝卜?指不定是偷摸从哪儿搞来的!”
“后院王家……哼,窗户关得严实,可昨天我闻着有点葱花炒鸡蛋的味儿!肯定是李秀芝那点全国粮票换的!显摆什么!有本事拿出来大伙分分!”
她不仅自己骂,还常在棒梗面前念叨:“看见没?这院里,就咱们娘俩是后娘养的!谁都吃香喝辣,就咱们喝西北风!棒梗,你记着,这些人,没一个好东西!你爸要是还在……呜呜……”
每每说到最后,便是哭天抢地,将丧子之痛和生活困顿的怨气,一股脑倾泻出来,也丝丝缕缕渗进棒梗幼小却早已扭曲的心灵。
进入五月,情况似乎更加严峻。
连街道的供应也时断时续。
李秀芝的工作压力极大,每天要面对无数来询问、哀求、甚至哭闹的居民,分那点少得可怜的救济品,有时是几两红糖,有时是几张额外的豆腐票,还要调解因争夺一点物资而产生的纠纷。
她人累,心更累,回到家常常话都不想说。
这天,李秀芝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,手里却拿着一个不大的油纸包,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。
王建国正在屋里看文件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部里今天‘劳保用品’,”
李秀芝低声说,小心地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两块深棕色、质地紧密的方块,散着一股混合着糖和油脂的奇异香气,“是‘康复饼’,听说是上海那边来的,给高级知识分子和特殊岗位的补助营养品。我们街道主任特意给我留了两块,说是奖励上回评先进……让给孩子们补充点营养。”
她知道这东西金贵,说得有些忐忑,怕丈夫觉得她不该拿。
王建国拿起一块,捏了捏,很硬。
他知道这东西,是用糖、油、奶粉和一些营养成分高压制成的,热量高,能顶饿,在眼下确是稀罕物。
“嗯,收好。每天给孩子们掰一小块,泡水喝。别让院里人看见,你也吃一点,别把身子骨熬坏了。”
他叮嘱道。
树大招风,这时候一点特别的食物,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“我知道。”
李秀芝连忙点头,将油纸包包好,藏进柜子最深处。
然而,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也许是李秀芝拿油纸包回来时,被哪个眼尖的邻居瞥见了;也许是王新平、王新蕊某次忍不住,在院里悄悄舔了下嘴角残留的饼渣,被同样饿得眼睛绿的棒梗看见了;又或许是贾张氏那堪比警犬的鼻子,从王家偶尔飘出的、与众不同的甜腻气息中嗅出了端倪。
几天后的一个傍晚,贾张氏在中院水龙头边洗菜,正好李秀芝也去打水。
贾张氏眼睛在李秀芝脸上身上扫了一圈,忽然皮笑肉不笑地开口:“李干部,最近气色不错啊?还是你们三职工家庭好,有办法。”
李秀芝心里一紧,面上勉强笑道:“贾大妈说笑了,这年头,谁家都不容易。”
“是不容易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