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方面,也是公开撇清,表明自家坦荡,不怕调查,同时将潜在的“流言”扼杀在正式程序里——街道和学校介入调查后得出的“孩子胡说”结论,远比自家辩解有力得多。
易中海听得心里苦。
他当然明白王建国的意思,这是要把事情闹大,但闹大的方式又冠冕堂皇,让他无法反驳。
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秦淮茹和眼神凶狠却掩不住慌乱的贾张氏,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王建国,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,这次贾家是真捅了马蜂窝,王建国看似平静,实则动了真怒,而且用的是阳谋,让人躲无可躲。
刘海中更是心惊肉跳。
向街道反映?那岂不是显得他这个二大爷管理无方?
他连忙说:“建国,这个……是不是再考虑考虑?孩子打架斗嘴,惊动街道,影响不好……我看,就在院里解决,让老贾家好好管教棒梗,给新平道个歉,赔件衣服,就算了吧?”
“二大爷,”
王建国看向他,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,“如果只是打架骂人,在院里解决我没意见。但棒梗说的话,性质不同。今天咱们院里人都在,可以作证,他是怎么说的。如果不弄清楚,不严肃对待,以后万一传出去,别人会怎么看待咱们院?怎么看待街道的工作?会不会有人说,咱们院纵容孩子传播错误言论?这个责任,您和我,还有一大爷,担得起吗?”
刘海中被噎得哑口无言,冷汗都下来了。
王建国这是连他一起架在火上烤了。
“我同意建国的意见。”
一直沉默的易中海终于开口,声音沉重,“棒梗这话,确实不像一般的孩子气话。是该弄个清楚,也是为了孩子好。这样吧,明天,我和老刘,陪着贾家嫂子,还有建国,一起去趟街道,把情况跟王主任汇报一下,看看街道的意见。学校那边……也跟李老师打个招呼。淮茹,你看呢?”
他最后问向一直在无声流泪的秦淮茹,带着一丝不忍和无奈。
秦淮茹能说什么?
她看着婆婆灰败的脸色,看着儿子惊恐绝望的眼神,看着周围邻居或同情或嫌弃的目光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她知道,去街道,事情就彻底闹大了,棒梗在学校也会更抬不起头,可王建国句句在理,易中海也同意了,她一个弱女子,能反抗什么?
她只能捂着嘴,崩溃地点点头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贾张氏还想闹,被易中海严厉的眼神制止了:
“老嫂子!你再闹,对棒梗没好处!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!”
王建国见目的达到,不再多言。
他看了一眼还在愣的王新平,和神色紧绷的王新民,对李秀芝说:“先带孩子回去,衣服洗洗。新平,以后自己的东西看好,少惹事。”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又对院里的邻居们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提着公文包,转身,步伐平稳地走回自家,关上了门。
将院子里尚未散尽的震惊、恐惧、猜疑和复杂的窃窃私语,都关在了外面。
回到屋里,李秀芝赶紧去打水给王新平擦洗,又去查看那件脏了的外套,心疼得直叹气。
王新民默默地把弟弟拉到一边,低声说着什么。
王老汉坐在里屋床边,闷头抽着旱烟,脸色很不好看。
陈凤霞则一个劲儿地念佛,念叨着“作孽”、“祸从口出”。
王建国放下公文包,解开领口,坐在椅子上。
直到此刻,他脸上那层面具般的平静才稍稍松动,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和……厌烦。
棒梗那几句话,他确实动怒了。
不是因为被一个孩子骂,而是因为那几句话背后代表的危险思潮和时代戾气,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如此底层、如此无知的孩子心中,并且被用作攻击的武器。
这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悲哀,和对未来更大的忧虑。
今天棒梗能因为一口吃的、一次推搡就喊出“坏分子”,明天就可能因为别的什么,喊出更可怕的话。
这个孩子,在贾张氏那种怨毒环境和极度匮乏的挤压下,心理已经明显扭曲了。
留着他在院里,就像留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,尤其是这颗雷还对自己的孩子抱有如此大的恶意。
他必须把这颗雷的引信掐灭,或者至少,让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让该管的人去管。
所以他才坚持要捅到街道和学校。
这不是小题大做,而是防患于未然。他要借组织的手,给棒梗、给贾家、也给院里所有可能嚼舌根的人,一个明确的警告:有些话,不能乱说;有些帽子,不能乱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