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楠有些好笑地看着父亲夸张的反应:“爸,没那么夸张,就是一本普通的青少年杂志。”
“那咋了?你才多大?!”
林大军对林楠的信心简直比林楠自己还要足上一百倍,他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,“这才刚刚开始!凭我儿子的才华,往后肯定能写出一本流传千古的名着!就像人家说的那个……那个……”
林楠眼里带了点好奇和期待——他爸还知道名着?
只见林大军一拍大腿,声音洪亮地吐出三个字:“《金瓶梅》!”
旁边的王琴先是一愣,随即脸“腾”地红了,又气又羞,抬手就给了林大军后背结实的一巴掌:“你个死老头子!胡咧咧什么?!在孩子面前也没个正形!嘴上没个把门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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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完林大军,她赶紧给林楠夹了一大块炖得烂糊的排骨放进他碗里:“快,儿子,吃块排骨,补补脑子!别听你爸瞎说八道!”
林大军挨了一巴掌,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,但还是梗着脖子小声嘀咕:“那……那不就是很有名嘛……奇书呢……”
林楠嘴里含着排骨,腮帮子鼓鼓的,故意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,含糊不清地问:“妈,《金瓶梅》到底是啥书啊?为啥不能说?”
王琴被问得脸更热了,瞪了还在讪笑的林大军一眼,没好气地对林楠说:“小孩子家家的,少打听这些!等你长大了……自然就懂了。”
“哦。”林楠见好就收,乖巧地应了一声,低下头专心啃排骨。
等嘴里食物咽下,他才说起另一件事:“对了,爸,妈,我跟出版社那边确认了,这篇小说大概还要连载十来期才能完结。等全部登完,估计都快到开学那会儿了。”
“我就想……等开学了,申请走读,不住校。这样晚上和周末在家,时间能自由点,方便写稿子。”
“还有十来期?!”林大军对“期数”直接换算成“钱数”的反应最快,眼睛立刻亮了,“那……每次都给像这次这么多吗?”
他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,仿佛在数钞票。
“这个说不准,得看读者反馈和杂志销量。不过,如果反响特别好,读者爱看,出版社那边加稿费或者给奖金,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“走读!必须走读!”林大军几乎没犹豫,一锤定音,“让你妈去!在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陪着你,专门给你做饭、洗衣服,你就安心上学、写稿!”
在他简单直接的权衡里,什么“住宿更利于学习”、“集体生活锻炼人”之类的概念根本不存在。
眼下,儿子这能换成真金白银的“写稿子”能力,可比那虚无缥缈的“考上大学”实在多了。
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两说,但这稿费可是实实在在每月能见的。
王琴听了,张了张嘴,看看兴奋的丈夫,又看看面色平静却显然自有主张的儿子,再想到家里那两个离不开人的小祖宗,一时间心乱如麻。
去陪读?
那家里这一摊子,还有乐澄、乐悠怎么办?
都扔给林大军?
他哪是能细致照顾孩子的人?
可不去……儿子这边确实需要支持,而且,这写稿挣钱的事儿,也确实是大事。
王琴当时在饭桌上没吭声,回了卧室,关上门,才把满肚子顾虑倒了出来:“你说得轻巧!我去陪读,我那工作怎么办?说不要就不要了?家里这一大摊子,洗衣做饭收拾屋子,谁管?还有乐澄、乐悠呢?都扔给你?你能管得了?”
她越说越气,声音也拔高了:“再说了,去市里陪读,租房要不要钱?吃饭开销大不大?这些钱从哪儿出?你给?”
一个人真要打定主意办成一件事,办法总比困难多。
林大军此刻脑子转得飞快,应对得条理分明:
“你那工作有什么要紧?又不是什么技术活,只要吃苦肯干,离了这家找不到下家了?市里那么大,找个合适的还不容易?说不定工资还能高点!”
“家里这点事更不用操心!不就洗洗涮涮、弄口吃的吗?我自己还不会吃饭了?衣服我自己顺手就搓了,复杂的不会,下碗面条、炒个鸡蛋还不会?饿不死!”
王琴听了这话,眼神复杂地看向他。
呵,衣服原来是可以“顺手”洗的?热乎饭也是可以自己“弄一口”的?
那往常她指使他干点活,他不是推三阻四,就是笨手笨脚弄得一团糟,合着都是演给她看的?
更让她心里凉的是,她一直觉得自己为这个家操碎了心,是离不开的顶梁柱,有一种“这个家没我就得散”的辛苦与自豪。
原来……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不可替代?
不等她细品这份苦涩,林大军继续道:“至于乐澄和乐悠……送回去,让妈看着。”
“不行!”王琴想都没想,脱口拒绝。
这两个孩子她一定要自己带在身边,绝不能再让那老太婆养得跟之前那两个一样,跟自己不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