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说什么,“部将部将,你拉拢不了,不能服众。亲人兄弟你处不好关系,有怨言甚至仇视你,一个人针对你或许是这个人的问题,所有人都针对你,那是谁的问题?”
林承佑当时真想大喊回去:“你的问题!”
要不是他这个当爹的态度模糊,甚至当着其他人的面毫不留情的训斥他,林家的这些下属怎么敢这么对他?
等着,都给我等着,等到了时候,今日这些给他使绊子、落井下石的混蛋,有一个算一个,他绝不会放过!
这个念头带着血腥气滚过心头,却丝毫未能缓解他此刻的暴怒与孤立无援。
林承佑站在一片狼藉中强迫自己冷静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
林槊现林承佑这段时间有了极大的转变。
经过几年的摔打,终于放下了京城公子哥的高傲,知道和人好好说话了。
要不然张嘴就是:“啊?这东西挺常见的。你们不知道吗?京城这玩意多的掉地上都没人捡。”
谁听了不生气?
他又没什么特别突出的能力。
军中最是慕强,不能服众,还天天说话阴阳怪气的,不针对你针对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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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没有人拐弯抹角的来试探他对未来继承人的想法,但凡有第二个选择,他也不会这么为难。
凤哥儿……凤哥儿……
这个名字一遍遍在脑海里浮现,斟酌,咀嚼,又被他理智的按下去。
成婚三载了,凤哥儿媳妇一看就是康健的,可两个人至今没个孩子。
但凡他有个孩子呢?
哪怕这孩子有凤哥儿十分之一的才干……
哪怕……是个女孩也好啊。
夜深人静,烛火摇曳。
何文萱只披了件外衫,独自坐在榻边,怔怔出神。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,那里平坦,寂静,毫无孕育生命的征兆。
若是女儿,她定会亲手教她习文练武,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,让她不必受世俗拘束,活成最恣意的模样。
可这终究只是奢望。
公爹林槊眼中偶尔掠过的、极力掩饰却依旧被她捕捉到的遗憾,刺得她心头钝痛。
她成婚前便知婆家极疼爱林楠,却未想到是这般的疼爱——竟然只要林楠能有自己的子嗣,便愿意越过长子林承佑,越过已然立住的嫡长孙瑞哥儿,将继承人的位置留给这个体弱的幼子!
细想之下,却又觉得情理之中。
林承佑虽是长子,却自幼与父母分离,情分淡薄;林楠虽体弱,却是父母亲手带大,朝夕相处,倾注了全部心血。
人心,本就是偏的。
可偏偏,这个看似简单、甚至能直接决定未来权柄归属的“要求”,她却无法达成。
婆母赵玉英缠绵病榻多年,唯一的念想便是亲眼看到幼子成家生子。
每次探望,那日渐浑浊的眼中流露出对孙辈的渴望,几乎化为实质的压力,沉沉压在她心头。
林楠为此将所有压力一肩扛下,对外、甚至对父母,都坚称是他自己身体孱弱,子嗣艰难。
婆母每次见到她,眼中除了关爱,总掺杂着愧疚。
公爹有时对她异乎寻常的纵容和宽容,未必不是源于这份“亏欠”感。
可明明……问题出在她身上啊!
她曾私下寻过赵童,林楠的师父,那位脾气古怪却医术精湛的老者。
赵童对她向来没有好脸色,认定是她“耽误”了自己的宝贝徒儿。
也正因如此,他比任何人都肯对她说实话,冰冷,残酷,不留情面。
“你当年落水时年纪太小,寒气侵髓,伤及根本。”
赵童检查后,神色凝重,直言不讳,“即便由老夫亲自出手,用最好的药,最精心的法子调养,没有十年八载,也难见起色。这还得是你运气好,体质能承受得住药力。”
何文萱当时不知怀着怎样一种自虐般的心情,哑声追问:“那……若换作寻常女子,夫君他……能使人受孕吗?”
赵童闻言,花白胡子气得翘起,瞪圆了眼睛怒视她:“你这是什么话?!当然能!我徒儿只是胎里带来的不足,身子骨弱些,易生病痛,但绝无其他隐疾!脏腑经络皆是完好!”
他越说越气,指着何文萱,声音颤:“倒是你……真不知你给我那傻徒弟灌了什么迷魂汤!这些年来,他对外一口咬定是自己有问题,替你扛下所有非议和压力!他瞒得过别人,岂能瞒得过我?!他那身子,我比谁都清楚!”
“你现在竟然还想把责任推给他?”
不是的,何文萱痛苦的闭眼,她不是想要推卸责任。
“姐姐,夜里寒凉,怎么在这坐着?”
何文萱听见林楠的声音,睁开眼,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,望向林楠那张随着年龄增长愈昳丽夺目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