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受了莫大的冒犯,声音都沉了几分:“属下只是将军当年送到齐王殿下身边、保护他安全的。属下此生只会有一个主子,从前是,现在是,将来也是——属下效忠的,从来只有将军一人。”
将军。
林槊听见这个称呼,反应过来:“……你是凤家军出来的?”
“是!”林忠胸膛微微挺起,下颌微扬,满是骄傲。
“凤哥儿训练你们……”林槊沉默一瞬,语很慢,像在一边说一边梳理,“也不过短短数月。之后便将你们打散,分派各处。我很肯定,这些年他与你们并无往来。”
他不理解:“你们为何会一直忠于他?为何认定他才是你们效忠的对象?”
若早知如此,他这些年绝不会如此放心地任用这批人。
林忠的回答只有四个字,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:
“将军值得。”
林槊被噎了一下。
“……是只有你这样,还是其他人,皆如此?”
林忠张嘴就是拉踩:
“他们不可能有我对将军忠诚。”
林槊:“……”
确定了。是这个林忠不正常。
林槊看了眼一直静静旁听的林楠,重新看向林忠。
眼下不是追索陈年旧账的时候,先得把眼前这烂摊子理清楚。
“老三,到底要做什么?”
林忠看了林楠一眼,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,直接道:
“齐王殿下以赏荷为名,将楚王殿下诓入宫中。他在进宫必经的东华门夹道设下伏兵……意在伏杀楚王。”
“什么?!”
这一声惊呼,来自林楠。
林槊狐疑的看他:“……你不知道?”
林楠对上父亲审视的目光,怔了一瞬:“爹,我怎么会知道?”
他倾身向前,催促林槊:
“我们得去阻止三哥啊!大哥他再多不是,也不能死在自己亲弟弟手里!”
“大哥和三哥再怎么争斗,也不能涉及性命啊!”
这样的态度……
哪怕知道东华门夹道此刻可能已经血流成河,两个儿子正刀剑相向,林槊却仍压不住那股翻涌的质问欲,死死盯着林楠:
“这件事——不是你谋划的?”
林楠怔住了。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映出几分震惊,几分茫然,还有委屈。
“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?”他的声音拔高了些,眉头拧起来,“他们是我哥哥啊?”
“你不是也想要皇位吗?”
林楠满是不理解的看着他,坦然点了点头。
“对啊。”
满脸都是‘所以呢?那怎么了?’
林槊噎住了。
或许是看出了父亲的困惑,林楠耐心解释道:
“爹,您会对大哥和三哥出手吗?”
“您不会。”林楠自问自答:“只要他们的争斗在合理可控的范围内,您为什么要干涉?互相牵制,彼此制衡,这也是一种平衡之道。”
“可伤及性命,就过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