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沅看着刚刚苍玄吐出的一地鲜血,又看了看长歌守着的燃魂烛,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。
只是他这杀猪般的哭声刚喊了一声,突然便被身边的苍玄一阵咳嗽声吓得收了回去,而后便看见苍玄嘴角涌出了大口的鲜血。
他猛地扑了上去:“尊、尊主?”
苍玄一手捂住心口,瞬间睁开了眼睛。
长歌和桑沅几乎是一瞬间差点腿软的倒在地上,险些同时拥抱大哭起来。
“尊主,您……您没事吧!”长歌眼眶发红的赶忙跑过去,一把扶起脸色苍白的苍玄问道。
苍玄随手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,而后一挥手放出了一缕黑气。
“这是?”长歌桑沅看着那黑气惊道。
苍玄一挥手,烈火焚起,瞬间那黑烟消失殆尽。
“这就是沧溟给慕仙尊下的蛊咒?”长歌反应过来道。
桑沅这才也明白过来,频频点头。
苍玄径自起身走到慕弋身前,他伸手又探了一下慕弋的灵脉,而后嘴角微微化开了一丝微笑。
“照顾好慕仙尊,修养两天他应该就会醒来了。”苍玄背过身子向外走去,只觉得胸口痛的厉害,强忍住撕心裂肺的痛苦说道。
“是,那尊主您呢?”长歌和桑沅赶忙应下。
“我要闭关两日。”苍玄说罢,便一挥袖子打开大殿的大门,随之走了出去。
“尊主的脸色……他不会有什么事吧?”桑沅皱眉看着苍玄消失的背影道。
长歌摇了摇头,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慕弋,他道:“让慕仙尊好好休息吧,他和尊主应该都要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说罢领着桑沅走出了大殿,顺手关上了房门。
床上的慕弋,一张精致的面容显得消瘦苍白,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,一滴热泪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流了下来。
桑沅和长歌坐在墓天殿门外的长阶上,桑沅用手撑着下巴,看着大殿外面的校场道:“尊主真的是以前雪龙山的弟子吗?”
长歌也撑着脑袋,他道:“也许吧,你看这墓天殿,自尊主来了之后,除了修建了这所大殿,几乎雪龙山往日的一切都不曾变过。”
桑沅扭过头看着长歌,他道:“要真是这样尊主也太可怜了,一个人在这个地方等了八年,这里除了往昔的房舍花木,一个人都不在了。”
长歌拍了拍他的肩膀,随即微微笑了一下道:“慕仙尊这不是回来了吗?”
“还好慕仙尊回来了,要是慕仙尊没有回来,尊主一个人守在这里该有多孤独啊!”桑沅看了看门口的墓天殿,似乎能一眼看到床上的慕弋一般。
“是啊,虽然天下人都惧怕尊主,总觉得九州妖帝威风凛凛,但每次我看到他一个人守在后山的梨树下,都觉得他其实特别的孤独。”长歌目光放远淡淡的道。
“长歌,你第一次见到尊主是什么时候?”桑沅偏头看他问道。
长歌看了他一眼,想了一下他道:“好像是八年前大灾荒在家快要被饿死的时候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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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多大了?”那黑衣男子一身长袍,左肩上是狼族特有的狼皮披肩,一头长发高高的绑在头顶,带了一个黑色发冠,周身黑气缠绕,一双浅棕色的眼眸像是能洞悉一切一般。
“十岁……”小男孩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道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黑衣人道。
“去、去哪?”长歌眨了眨眼有些警惕的问道。
“墓天殿”
“墓天殿?”长歌从没听过这个地方。
“嗯……哪里有满山的梨花。”苍玄转过身看着外面烈日炎炎,伸手遮了遮这刺目的阳光,他声音十分好听。
复苏
迷蒙的阳光透过屋内的青丝帷帐缓缓的落在了慕弋白皙的脸上,他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而后似乎听到有人说话一般,待到他微微睁开眼的一瞬间,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十年后在墓天殿刚刚苏醒过来的样子。
只是第一次初见长歌的时候,那个孩子还老老实实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端茶倒水,如今他第一眼睁开,虽然依旧是那张清秀舒朗的面容,但是显然长歌的表情并不好看,他黑着一双大眼圈,眼睛里还渗透着红色的血丝,一张脸上满是错愕和说不出的惊喜,似乎是想大喊,但是又不敢,只能瞪大一双眼睛瞪着自己,然后用手捂住嘴巴。
“咳咳,水……”慕弋微微皱了皱眉头,清了下嗓子,但说话声音还是略有嘶哑。
长歌一路小跑,赶忙倒了一杯温水。慕弋微微撑着身子要起来,长歌赶忙给他慢慢的扶了起来,又将身后的靠枕移了过去,让他能略微舒服的靠在上面。
慕弋一杯水下肚,稍稍缓了口气。
“慕仙尊,您……您终于醒了……”长歌险些眼泪都流了下来,他一说完,守在外面的桑沅也听到动静跑了进来,险些一嗓子又给慕弋吓昏过去。
“啊啊啊,慕仙尊……您、您终于醒了………”
这杀猪般的呼喊声慕弋便是在十年前自己的大丧之日也未曾听过,他脸上的青筋不由跳动了两下,摆了摆手道:“乖……爹爹给你买糖吃,别嚎了。”
桑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走过来,他哭道:“太好了,太好了,您终于醒了,吓死我了……”
慕弋咳了两声,无奈的笑了笑,一巴掌拍了拍他的后脑道:“臭小子,怎么你哭起来这么难听啊?知道的是我醒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墓天殿今天杀猪过年了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