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已经靠近了,慕弋觉得自己的后耳阴风阵阵,就在那只手要盖在他头上的一瞬间,大地一震,轰然一声巨响,慕弋趴在地上觉得天旋地转,还没等他缓过神来,他的领子被人提了起来,然后身子一轻,整个人就跟着那黑衣人飞了出去。
太阳刚刚升起,慕弋距离第一次看日出已经有二十多年了,他眼前昏花,被扔在朔月门试剑台上,随后被一道结界困在了里面。
整个朔月门房倒屋塌,狼藉一片,简直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一样,慕弋趴在结界里,身体酸软,看着周边的一切,然后在一片狼藉和废墟之中看到了那站在一片狼藉后面的千万妖兵,一身白衣手持弯刀的天启站在前面,他眉眼锋利,带着似是狐狸特有的狡黠,一柄弯刀在他的手里闪闪发光。
而站在最前面那个人,身上披着长袍,狼族特制的狼族披肩依旧被一颗闪耀的文耀挂在左肩,闪闪发光,那人一头长发高高挽起,露出冷冽英俊的眉眼,宛若一个帝王一般俯视一切,那宽大的臂膀是慕弋这些日子日日思念的。
慕弋爬起来,他想站起来,但是却站不起来,试了几次还是只能坐在地上。
那黑衣人站在慕弋身边,周身的黑气不断的环绕在他的身边,果然,终于到了最终对峙的时候了。
“放了我师兄。”苍玄冷冷的看着那黑衣人,在瞧见慕弋嘴角血迹的一瞬间,周边的空气简直都冷的凝结了。
“赌局输了,这场赌局本该是赌的你的命,但是你走了,我只能把他带回来,这样赌局才算公平。”那黑衣人道。
苍玄根本无心和他废话,一双眼睛都盯在那结界中狼狈的慕弋身上。危急时刻,大生大死,这个瞬间,慕弋居然觉得有点尴尬,有点丢人。
他觉得以前出现在苍玄眼前的姿态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,十年前的自己永远都是高冷潇洒的,有如九天仙人一般。怎么重回于世,没回遇到苍玄的时候,一次不如一次,越来越狼狈。
最开始在酒馆相遇没有钱付账,然后在临仙阁门口被拦在外面不能进入,之后西海事发自己身受重伤从西海上空坠落,然后在墓天殿山门前被沧溟偷袭,还有他去狼族寻找苍玄……一桩桩一件件,回忆起来,怎么自己重生之后这般没用,真是惭愧惭愧……他现在想,这结界要不是透明的该有多好,自己这幅半死不活的姿态,他实在不想让苍玄看见。
可是苍玄的一双眼睛却像是定在了他的身上一般,一眨一眨,死死的盯着他,慕弋无奈,只能露出一丝苦笑,他在那黑衣人身后,用口型对前方威风凛凛的苍玄笑道:“放心,我没事。”
两方僵持之时,突然沧溟和公孙贺半路杀了出来,沧溟出来邪魅一笑,他大骂道:“狗杂种,你终于来了,你让老子好等啊。”
慕弋心道:还好青禾长在自己身边,不然生在狼族,跟着这么个哥哥,学到的都该是些什么啊,一嘴的污言秽语,狼族就不用学习,不用看书,不讲讲礼仪的吗?
苍玄冷笑一声,瞧着他道“你还活着啊?”
沧溟眯着一双凤眼,五指紧紧攥的咯吱作响,他道:“狗杂种,今日我便要将你在我身上夺取的一切,全都加倍讨回来!”
荣耀
苍玄冷笑一声,他道:“是吗,那你想怎么讨回来?”
沧溟看见他这个样子便觉得心中怒意恒生,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,但是他当初狼狈的宛若一个丧家之犬一般,被苍玄抽光体内的天狼血脉,关在狼族的天牢之中,被整个妖族唾弃,连最低级的小妖怪都敢欺负他,那时候受的屈辱便是将苍玄千刀万剐了,他都不能消解自己的心头恨意。
沧溟走了两步走到慕弋身边,他瞧着结界中的慕弋,一手释放妖力,慕弋被他厄住喉咙直接双脚离地提在了手中,他猛地咳嗽两声,然后又被沧溟猛地甩开,摔在结界上砰的一声落在地上,猛地咳出一口鲜血。
“你猜我想怎么讨回来?”他似乎是通过这件事在向苍玄示威,挑衅的看着他问道。
苍玄握拳的手骤然发力,周身一大股妖力爆开,砰的一声试剑台后面的那座闲云亭骤然轰塔。
沧溟冷笑一声,他道:“呵,你还是这个样子,收一收你那爆出来的妖力吧,险些伤到这个大美人。”说着一双充斥着妖力的手似乎又要再次向着慕弋而去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苍玄在他出手之前忙出口吼道。
“怎样啊?”沧溟五指收拢,瞧着他,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似乎十分高兴一般,他像是略一思索,淡淡的道:“既然你带领着妖族大军已经杀了过来,那也别让它们白来一回。这样吧,你当着所有妖族的面现在给我下跪,怎么样?”顿了顿他像是极度报复一般的道:“当初你对我可是比这还要残忍啊!”
慕弋怒视着沧溟,他现在恨不得杀了这个狼妖,当着所有的妖族大军,要苍玄给他下跪,这是何等屈辱,苍玄是妖族的妖帝啊,他揉着摔痛的胸口,挣扎着起身,用尽所有的力气喊道:“青禾,别听他的。”
黑衣人抱着手臂,一言不发,似乎静静的等在一边看热闹。公孙贺也冷笑着瞧着苍玄,似乎是想要看看他要怎么选择。
没等苍玄回应,沧溟便又道:“而且啊,你跪这一下只是求我暂时不要折磨这位大美人而已,我行事一向光明磊落,事先可以告诉你,你跪完之后,我也不会放了他。只是若你不跪的话,我接下来便打算在他的脸上狠狠的划上一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