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敢?”武则天冷冷道,“朕看你们敢得很!安定郡王在北疆辛辛苦苦做事,你们在神都舒舒服服享福,还要指手画脚,横加指责!这是什么道理?”
她顿了顿,缓和了一下语气:“当然,《均田疏》确实激进,需要慎重。所以朕决定,先在朔方七州试行。若行之有效,再推广他处;若引混乱,立即停止。诸位爱卿,可有异议?”
这话说得看似公允,实则已经定了调子——支持试行。
郑元礼还想争辩,但被旁边的官员悄悄拉住。这个时候再反对,就是公然抗旨了。
“陛下圣明!”狄仁杰出列,朗声道,“新政推行,确实需要谨慎。先在朔方试行,观其成效,再作定夺,此乃老成谋国之道。”
有狄仁杰带头,一些中间派官员也纷纷附和:“陛下圣明!”
郑元礼等世家官员,虽然心中不满,但也不敢再公开反对,只得悻悻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
武则天满意地点点头:“既然诸位都无异议,那就这么定了。传旨朔方,准《均田疏》在朔方七州试行,为期一年。一年后,视成效决定是否推广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
朝会结束,官员们陆续退出万象神宫。
郑元礼脸色铁青,快步走出宫门,一群世家官员跟在他身后。
“郑公,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一个官员不甘心地问。
“算了?”郑元礼咬牙切齿,“怎么可能算了!《均田疏》一旦试行,必定蔓延全国。到时候,咱们世家的根基就毁了!”
“那怎么办?”
郑元礼眼中闪过狠厉之色:“林薇在北疆,我们动不了她。但朝中,我们还能动。去联络各道世家,联名上书,施压陛下。同时,在朝中处处给她使绊子,让她在北疆寸步难行!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另外,给梁王递个话。就说我们愿意支持他,只要他能阻止《均田疏》。”
“郑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武三思与林薇是死对头,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。”郑元礼冷笑道,“我们就借他的手,除掉这个心腹大患。”
宫门外,狄仁杰与张柬之并肩而行。
“狄公,今日朝会,真是惊心动魄啊。”张柬之叹道。
狄仁杰点点头:“陛下这是在为安定郡王撑腰。不过,世家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是啊,”张柬之忧虑道,“《均田疏》触及的是根本利益,世家必定全力反扑。安定郡王在北疆,恐怕要面临更大的压力。”
“压力是免不了的,”狄仁杰道,“但这也是机会。若能在北疆闯出一条路来,将来推广全国,我大周才能真正国泰民安。”
他望向北方,目光深远:“我们都老了,未来是年轻人的。林薇这孩子,有胆识,有谋略,更有为民之心。我们这些老家伙,能做的就是尽量为她挡风遮雨,让她能施展抱负。”
张柬之深有同感:“狄公说得是。我虽不才,也愿尽绵薄之力。”
两人正说着,一个太监追了上来:“狄公,陛下召您去长生殿议事。”
狄仁杰与张柬之对视一眼,知道陛下必有要事相商。
长生殿内,武则天已经换下朝服,着一身常服,正在批阅奏章。见狄仁杰进来,她放下朱笔,示意赐座。
“狄公,今日朝会,你怎么看?”
狄仁杰拱手道:“陛下圣断英明。先在朔方试行,既能检验新政成效,又能避免引全国动荡,实乃稳妥之举。”
武则天却摇了摇头:“狄公不必说这些场面话。朕知道,世家不会善罢甘休。今日他们明面上服软,暗地里必定会有所动作。”
她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宫城:“朕这些年,一直在打压世家,提拔寒门。但世家势力盘根错节,非一朝一夕能除。林薇的《均田疏》,是釜底抽薪之策,若能成功,世家之患可除大半。所以,她不能失败。”
狄仁杰心中一震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朕要你暗中协助她。”武则天转身,目光锐利,“朝中的压力,朕会替她挡。但北疆的具体事务,朕鞭长莫及。你是三朝元老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有你在,能帮她化解很多麻烦。”
狄仁杰起身,深深一揖:“老臣定当竭尽全力,辅佐郡王。”
“不只是辅佐,”武则天意味深长地说,“狄公,你是聪明人,应该明白朕的苦心。林薇这个孩子,朕是当继承人来培养的。但她现在根基尚浅,需要有人扶上马,送一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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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几乎挑明了,狄仁杰心中了然:“老臣明白。请陛下放心,老臣必定不负所托。”
武则天满意地点点头,又问道:“北疆那边,最近还有什么消息?”
“回陛下,郡王除了上《均田疏》外,还在朔方举办了‘论策会’,广招天下英才,效果显着。另外,边军整训进展顺利,边防加固,民生改善,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展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武则天脸上露出欣慰之色,“不过,武三思那边,你要多留意。朕听说,他最近与世家走得很近。”
狄仁杰心中一凛:“陛下是说……”
“世家反扑,必定会找盟友。武三思一直视林薇为眼中钉,他们联手,不足为奇。”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你去查查,武三思最近在做什么,与哪些人往来。若有异动,立即报朕。”
“老臣遵旨。”
从长生殿出来,狄仁杰心情沉重。
他明白,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《均田疏》就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的涟漪将波及整个大周。
而林薇,正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