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林薇挑眉,“都说些什么?”
“有人说王爷在汴州搞‘土改’,动摇国本。有人说王爷‘与民争利’,损害朝廷税收。还有人说王爷‘擅杀官员’,目无王法。”
林薇冷笑:“说这些话的,恐怕都是既得利益者吧?”
“正是。”张柬之道,“主要是武三思一党,还有一些与世家有勾结的官员。他们正在串联,准备在朝堂上难。”
“狄公那边呢?”
“狄公自然支持王爷。但武三思毕竟势大,陛下也要权衡。”张柬之压低声音,“下官得到消息,武三思准备在二月初的大朝会上,联合三十名官员,联名弹劾王爷。”
三十名官员?
看来武三思这次是下了血本。
林薇沉默片刻,问道:“张大人以为,本王该如何应对?”
张柬之沉吟道:“王爷有三张王牌。”
“哪三张?”
“第一,新政实绩。王爷在汴州的成绩,有目共睹。只要把实绩摆出来,那些空口白话的弹劾,就不攻自破。”
“第二,百姓拥护。王爷深得民心,这是最大的政治资本。武三思再嚣张,也不敢公然与民心对抗。”
“第三,陛下支持。陛下虽然要权衡各方,但内心是支持新政的。只要王爷不犯大错,陛下一定会力保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但王爷也要注意分寸。朝堂之上,讲究平衡。王爷可以强势,但不能太过。必要时,可以做些让步,换取更大的空间。”
林薇明白了。
张柬之这是在教她政治智慧。
改革要推进,但不能硬来。
要懂得迂回,懂得妥协。
“谢张大人指点。”她真诚地说。
“王爷客气。”张柬之躬身,“下官既然选择追随王爷,自当尽心竭力。只是……下官还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王爷志在天下,汴州只是。”张柬之目光深邃,“但决定终点。王爷在汴州的一举一动,都会被放大,被解读。所以,王爷要更加谨慎,更加周全。”
林薇肃然:“本王明白。”
送走张柬之,林薇独自站在窗前。
窗外,月上中天,清辉洒地。
汴州的夜,宁静而祥和。
但朝堂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她必须做好准备。
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按照习俗,这一天是春耕的开始。
汴州城东的官田里,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春耕典礼。
这是林薇的主意——她要亲自下田,以示重农之意。
清晨,官田四周已经围满了百姓。他们听说郡王要亲自扶犁,都想来一睹风采。
辰时正,林薇到了。
她今天穿的不是朝服,而是一身简朴的布衣,头上包着布巾,完全是一副农妇打扮。
百姓们又惊讶又感动。
堂堂郡王,居然如此亲民。
“诸位父老,”林薇站在田埂上,声音清亮,“春耕是一年之始,农事是国之根本。今天,本王在这里,与大家一起开耕,祈求今年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。”
她接过老农递来的犁,李元芳在前头牵牛。
“开耕——”
随着一声吆喝,牛拉着犁,缓缓前行。
林薇扶着犁,虽然动作生疏,但神情专注。
犁铧翻起泥土,散出清新的气息。
百姓们看得热泪盈眶。
多少年了,没有官员真正关心农事。
多少年了,没有贵人真正看得起农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