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这支出,笔笔清楚,连买多少石料、付多少工钱都写着。”
“听说以前州衙账目都是糊涂账,现在这样好,谁都做不了假。”
“要是咱们洛阳也这样就好了。”
正说着,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忽然指着账目某处:“这里有问题!”
众人看去,他指的是“修路支出”中的一项:购买青石板,单价每块五十文,共购二十万块,计一万贯。
“青石板市价每块四十文,这里怎么是五十文?”书生质疑,“多花了二千贯!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这时,一个官员打扮的人走过来,正是张柬之。他看了看账目,解释道:“这位公子有所不知。汴州修路所用的青石板,并非普通石板,而是特制的防滑石板。表面有细纹,雨雪天不易打滑。制作工艺复杂,成本自然高些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且,这批石板是从洛阳采购,运往汴州,运费也包含在内。若只算石板本身,确是四十文。但加上制作、运输,五十文是公道价。”
书生一愣: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诸位若有疑问,随时可提。”张柬之道,“账目公开,就是为了接受监督。我们不怕问题,只怕问题不被现。”
这话说得坦荡,百姓们纷纷点头。
这时,一个老农挤上前:“大人,小老儿是汴州人,去年在修路工地上做过工。这账目上写的工钱,一点不差。小老儿干了三十天,领了三贯钱,还管三顿饭。千真万确!”
有人证,账目的可信度更高了。
百姓们对新政的好感,又增一分。
类似的情景,在洛阳各处的公示栏前上演。账目的公开,不仅打消了疑虑,更赢得了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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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初八,御史台正式弹劾同州刺史武攸宜。
弹劾奏疏列举十大罪状:贪墨河工款、强占民田、纵容家奴行凶、克扣军饷、私设关卡……条条有据,件件属实。
武则天震怒,下令彻查。
腊月十五,查实武攸宜贪墨五万贯,强占民田三千亩,致三户家破人亡。按律当斩,但念其皇亲,免死,革职流放。
同时,任命新政支持者、原汴州中牟县令陈实为同州刺史,即刻赴任,推行新政。
这一招,干净利落。
既惩治了贪官,又安插了自己人,还震慑了反对派。
武三思气得吐血,却无可奈何。武攸宜罪证确凿,他若求情,只会引火烧身。
腊月二十,陈实赴同州上任。
林薇亲自送到城外。
“陈实,同州是关中之重,也是新政推广的第一战。”她郑重交代,“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陈实肃然,“定不负相爷所托。”
“记住,”林薇道,“新政的核心,是民心。到了同州,先访贫问苦,了解实情,再因地制宜。汴州的经验可以借鉴,但不能照搬。”
“下官谨记。”
“还有,”林薇压低声音,“武三思在同州还有势力,你要小心。遇事多与地方乡老商议,少与官员纠缠。必要时,可动用‘听风’。”
“是。”
送走陈实,林薇站在城楼上,望着远去的车队。
同州之战,关乎新政能否推广。
也关乎她能否在朝堂真正立足。
只能胜,不能败。
腊月廿三,小年夜。
洛阳城张灯结彩,年味渐浓。但相府清心堂内,气氛却有些凝重。
林薇、狄仁杰、姚崇、张柬之、裴炎、崔日用、宋璟等人齐聚,商议来年大计。
“林相,”狄仁杰先言,“同州已定,接下来是魏州、苏州。这两州情况各异,需区别对待。”
姚崇点头:“魏州在河北,多世家,多军功贵族,推行新政阻力最大。苏州在江南,富庶但税重,百姓怨声载道,推行新政反而容易。”
林薇看着地图,沉思良久。
“魏州确实最难。”她缓缓道,“但正因难,才要先啃。若能在魏州成功,天下再无不可推行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