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整齐,却透着疏离。
林薇下车,目光扫过众人。为的是魏州刺史崔浩,五十多岁,面容清癯,眼神深沉。他身旁是郑元寿,矮胖身材,小眼睛闪着精光。再往后是卢明远、薛讷等世家和军功贵族的代表。
“诸位不必多礼。”林薇抬手,“本相奉旨来魏州推行新政,有劳诸位迎接。”
崔浩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林相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下官已在州衙备下接风宴,请林相移步。”
“有劳崔刺史。”林薇点头,“不过接风宴不急,本相想先看看魏州城。”
她不等众人反应,径直向城内走去。
崔浩等人面面相觑,只得跟上。
魏州城比汴州大,但繁华不及。街道还算整洁,但行人稀少,商铺冷清。与汴州那种生机勃勃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。
林薇边走边看,不时询问:
“这条街为何如此冷清?”
“回林相,”崔浩道,“魏州地处北方,商贸本就不如南方达。加上近年赋税沉重,商户经营艰难,许多都关门了。”
“赋税沉重?”林薇挑眉,“魏州赋税标准,与各州相同,何来沉重之说?”
郑元寿插话道:“林相有所不知。魏州世家众多,田产众多,按亩征税,自然负担重些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,既解释了赋税沉重的原因,又暗示世家负担重,不宜再加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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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薇看了他一眼,不置可否,继续前行。
来到城西,景象更差。房屋破败,街道泥泞,乞丐蜷缩在墙角,面黄肌瘦。
“这些是什么人?”林薇问。
崔浩脸色微变:“这……这些都是流民。近年天灾频繁,不少百姓流离失所,聚集在城中。”
“州衙没有安置?”
“安置了一些,但数量太多,力有不逮。”
林薇不再说话,继续走了一圈,将魏州城的贫富悬殊、民生困苦尽收眼底。
回到州衙时,已是申时。
接风宴设在州衙正堂。山珍海味,美酒佳肴,排场极大。与城西那些流民的惨状形成讽刺对比。
宴席开始,崔浩举杯:“林相莅临魏州,是魏州之幸。下官敬林相一杯,祝林相在魏州事事顺遂。”
众人举杯附和。
林薇端起酒杯,却没有喝。她环视众人,缓缓道:“本相今日看了魏州城,有些感触。”
堂内安静下来。
“城东繁华,城西破败;世家宴饮,流民乞讨。”林薇声音平静,却字字诛心,“魏州号称河北重镇,却是这般景象。诸位身为魏州父母官,魏州望族,不知作何感想?”
众人脸色大变。
郑元寿干笑道:“林相言重了。魏州虽然有些问题,但也不至如此……”
“不至如此?”林薇打断他,“本相今日进城,有百姓拦路喊冤,状告郑家强占田地,逼死人命。郑员外,此事你可知道?”
堂内哗然。
郑元寿脸色一白,随即怒道:“这是诬陷!定是有刁民想借林相之手,陷害我郑家!”
“是不是诬陷,查了便知。”林薇淡淡道,“本相已命人调查此事。若属实,定依法严办;若诬陷,也绝不轻饶。”
她看向崔浩:“崔刺史,此事就交给你了。三日之内,查明真相,给本相一个交代。”
崔浩心中叫苦,却只能躬身:“下官……遵命。”
林薇这才举起酒杯:“好了,公事说完,该饮宴了。诸位,请。”
她一饮而尽。
众人面面相觑,也只能跟着喝下。
这顿接风宴,吃得索然无味。
宴后,林薇被安排在州衙后院的“清风苑”。这里环境清幽,陈设雅致,显然是精心准备的。
李元芳检查完院落,低声道:“王爷,这里安插了不少眼线。东厢房的丫鬟,西厢房的小厮,还有门房的守卫,都是各世家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