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,哭声、骂声、惊呼声交织。
原本被煽动来围观的百姓,此刻终于看清了真相。
“原来四大世家这么坏!”
“官府和他们是一伙的!”
“王爷要为我们做主啊!”
刘墉脸色惨白,汗如雨下。
林薇转向他:“刘刺史,这些事,你知道吗?”
刘墉颤抖着:“下官……下官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林薇逼近一步,“那我告诉你。去年,王家送了你五千贯,让你压下孙德福的案子;顾家送了你三千贯,让你不要追究佃户命案;陆家送了你两千贯,让你将王氏赶出扬州城。谢家送得最多,八千贯,让你在田亩清丈中做手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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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每说一句,刘墉就抖一下。
“你身为扬州刺史,不为民做主,反而与世家勾结,欺压百姓,贪赃枉法。”林薇声音冰冷,“来人,摘去刘墉官帽,打入囚车,押送京城,交刑部审理!”
千牛卫上前,将瘫软的刘墉拖走。
林薇面向百姓,高声道:“扬州百姓们!本王此来江南,就是要推行新政,清丈田亩,平均地权,惩治贪官,铲除世家毒瘤!从今日起,扬州由本王直接管辖,有任何冤情,都可到行辕申诉,本王——亲自审理!”
掌声雷动。
百姓们跪倒一片:“王爷千岁!王爷千岁!”
四大世家策划的下马威,反而成了林薇立威的舞台。
当天下午,扬州行辕。
林薇召集扬州所有官员、士绅、商贾,召开新政说明会。
大堂内,坐满了人。四大世家也派了代表——王家家主王允之亲自来了,他想看看,这个林薇到底有多大本事。
林薇没有寒暄,直接进入正题。
“诸位,今日召集大家,是要说明江南新政的内容。但在说明之前,我要先给大家看一些数据。”
她让手下抬上来十块巨大的木板,木板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表格。
“这是江南十二州的田亩赋税数据汇总。”林薇指着第一块木板,“大家看,江南总田亩一亿两千万亩,其中世家占有七千二百万亩,占六成;自耕农占有两千四百万亩,占两成;官府公田两千四百万亩,占两成。”
“世家六成土地,缴纳赋税多少?只占江南总赋税的三成。为什么?因为瞒报、漏报、与官员勾结逃税。”
她指向第二块木板:“这是扬州的数据。扬州田亩八百二十万亩,四大世家占有四百一十万亩。但登记在册的,只有两百三十万亩,瞒报一百八十万亩。仅此一项,每年逃税三十六万贯。”
王允之脸色铁青,想要反驳,但看到木板上的数据详实到每一块田的位置、面积、归属,他知道反驳无用。
林薇继续:“第三块木板,是百姓生活数据。江南佃户平均租子六成半,意味着收成一百石,要交六十五石给地主,自留三十五石。一个五口之家,一年需粮六十石才能温饱,三十五石,不够吃。”
“所以江南有‘生子不举’的陋习——生了孩子养不起,只能溺死。去年江南溺死婴儿,仅官府有记录的,就达三千人。实际数字,至少一万。”
堂内一片死寂。
“第四块木板,是官府支出数据。扬州官府每年俸禄支出八万贯,但实际放只有五万贯,剩余三万贯,被各级官吏贪污、克扣。”
“第五块木板……”
林薇一块一块地讲解,数据之详实,案例之生动,让所有人震撼。
原本对新政有疑虑的士绅商贾,此刻也开始动摇。
这些数据,触目惊心。
王允之终于忍不住,站起身:“林相,这些数据……从何而来?是否属实?”
林薇看着他:“王公是怀疑本官造假?”
“不敢。只是如此详实的数据,恐怕连户部都拿不出来。”王允之道。
“户部拿不出来,是因为户部的数据,是各地官府上报的。而各地官府的数据,是世家提供的。”林薇冷笑,“世家说有多少田,官府就记多少田;世家说缴多少税,官府就收多少税。这样的数据,能准吗?”
她拍了拍木板:“我这些数据,是‘凤影’成员耗时半年,一村一村走,一户一户问,一亩一亩量出来的。每一笔,都有村民按手印;每一块田,都有乡老作证。王公若不信,可以随便挑一个村,我们去实地核对。”
王允之语塞。
他不敢核对,因为他知道,林薇的数据是真的。
林薇环视全场:“诸位,数据不会说谎。江南的问题,已经病入膏肓。土地兼并导致百姓破产,赋税不公导致国库空虚,官吏腐败导致民怨沸腾。若不改革,不出十年,江南必生大乱!”
她顿了顿:“新政要做的,就是解决这些问题。清丈田亩,让每一亩田都登记在册,按亩纳税,公平合理;平均地权,限制世家田产上限,多余土地赎买分给无地农民;整顿吏治,严惩贪官,建立监督机制;展工商,建立市舶司,让江南百姓有更多生计。”
“短期来看,这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。但长期来看,这对所有人都有利。世家虽然土地少了,但经营规范了,不用再提心吊胆逃税;百姓有了土地,生活改善,社会安定;朝廷税收增加,有能力兴修水利、展教育、巩固边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