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看着沉默的殿宇,缓缓开口:
“诸位都很惊讶,朕为何收养默啜之子。”
她顿了顿:“朕告诉你们原因——因为仇恨,只会滋生仇恨。默啜与大周为敌二十年,最终身死国灭。若朕也杀其子、灭其族,那与默啜何异?”
她看向默矩,声音转柔:“这孩子无父无母,孤苦无依。朕收养他,不是施舍,是责任。朕要让他读书明理,让他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将来他若愿回草原,朕封他为王,让他带领部众过上好日子;若愿留中原,朕保他富贵终身。”
她环视众人:“这就是朕的承诺——归顺者,不分敌我,一视同仁。”
殿内仍是一片沉默。
但沉默的含义,在渐渐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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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是震惊,是不解,甚至有一丝不忿——凭什么默啜的儿子能当皇子,我们的儿子却还在放羊?
但林薇的话,让他们开始思考。
是啊,仇恨只会滋生仇恨。默啜死了,他的儿子还活着。若大周杀了他,他的孙子还会复仇。冤冤相报,何时能了?
而如今,默矩成了大周皇子。那些想用他名义作乱的人,失去了旗帜;那些同情他的人,也失去了理由。
这不是软弱,是智慧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,是李尽忠。
他走到默矩面前,深深一揖:“殿下年幼丧父,今得陛下收养,是天大的福分。臣为殿下贺。”
默矩还礼,不卑不亢:“郡王客气。母皇常言,契丹是大周忠臣,郡王更是忠臣之。小子年幼,日后还望郡王多多指教。”
李尽忠一怔,随即笑了。这孩子,不仅会说汉语,还如此知礼。
“殿下折煞老臣了。”
李大辅也上前行礼:“奚族愿与殿下永结盟好。”
乌洛罕、骨利干领等纷纷效仿。
最后,是李贺鲁。
他走到默矩面前,凝视这个昔日的少主人。
默矩坦然与他对视,眼神清澈。
“金山郡王,”他率先开口,“叔父待我母子恩重,默矩铭记于心。今后叔父是大周藩王,我是大周皇子,同朝为臣,共事一主。过往种种,皆如烟云。”
他顿了顿,稚嫩的声音透着越年龄的沉稳:“叔父以为如何?”
李贺鲁眼眶热。
他想起默啜生前的嘱咐——“照顾好我的妻儿”;想起可敦自杀时留给他的遗言——“让默矩好好活着,别学他父亲”。
如今,这孩子不仅活着,还活得堂堂正正,以皇子身份立于朝堂。
他没有辜负可敦的托付。
“殿下”李贺鲁声音哽咽,“臣定当誓死效忠大周,效忠陛下,效忠殿下!”
默矩点头,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清澈如草原的蓝天,不带一丝阴霾。
御座之上,林薇看着这一幕,嘴角浮起欣慰的笑。
这孩子,比她想象的更懂事,更通透。
仇恨的锁链,在这一刻彻底断裂。
朝会已近尾声,礼官却再次高唱:
“宣——新罗王子金志满、日本使臣阿倍仲麻吕、南诏使者、吐蕃使者、回纥使者、大食使者、波斯使者觐见!”
殿内又是一阵骚动。
新罗?日本?南诏?吐蕃?回纥?大食?波斯?
今日不是草原各部朝贺吗?怎么这些远方的国家也来了?
林薇却并不惊讶。
这是她登基后做的另一件事——重启丝绸之路,恢复对外交往。她派出使者前往各国,传递大周新帝登基、愿与各国和平共处的消息。
如今,这些远方的使者,带着各国君王的国书和礼物,来到了洛阳。
新罗王子金志满率先入殿。
他年约三十,温文尔雅,汉语流利:“新罗王臣金志满,奉父王金兴光之命,恭贺大周皇帝陛下登基。新罗愿永为大周藩属,岁岁朝贡,恭谨事大。”
他呈上礼单:人参百斤、海珠十斛、白檀香木、彩缎绢绸
林薇点头:“新罗恭顺,朕心甚慰。赐新罗王金印紫绶,仍袭乐浪郡王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