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今这种情况下,青丘明夷只能想到一种可能,那就是青河……和程玉洁她们达成了某种交易。
她是不想青河被程玉洁迫害,但这不代表,她就能忍受青河的背叛。
“小姐……不是这样的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青河急忙站起身,青丘明夷深吸一口气“解释……好……你说……”
上一代妖皇还在位时,青河便跟随其左右,毫不夸张的说,青丘明夷和青河算是情同姐妹。
对于自家小姐的性子,青河再清楚不过,如果此时不能将来龙去脉全部解释清楚,那么恐怕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。
于是她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从储物戒中,掏出了她在妖族境内所搜刮的全部数十具血傀。
即便毫无生机,这数十具血傀摆在一起的血气,依旧是直冲面门,煞气四溢。
青丘明夷瞳孔骤然收缩,甚至于身后的九尾都散开,其上毛根根竖起,不寒而栗。
这种应激是刻在生物的本能里,尤其是妖族就更为明显。
青丘明夷面色铁青,目光掠过面前种族各异的血傀,清冷的声音都变得咬牙切齿“是谁……是何人敢对我妖族同胞下此毒手……”
青河深吸一口气,将她被擒之后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。
从程玉洁让黎泽带着苏枕月与她会面开始,一直到方才她斩杀了妖族境内的血神教修士。
青丘明夷听得仔细,表情逐渐恢复淡漠,胸口却不断起伏,身上的气势也在缓缓汇聚。
青河很清楚,小姐这是动了真怒。
青丘明夷闭上双眼,情绪逐渐趋于平静,她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此刻若是被愤怒冲昏理智,只会成为敌人最想看到的局面。
即便心里清楚,但面对妖族同胞被制成血傀的尸,只要想到他们数百年的苦修被尽数夺走,灵魄魂飞魄散,乃至于遗留下来的尸还要被那群贼人炼制成傀儡。
身为一族之皇,她又怎能做到熟视无睹?又如何做到毫无波澜?
足足一炷香的功夫,青丘明夷这才重新睁开双眼,在数十具血傀面前弯腰鞠躬,声音嘶哑。
“妖族诸位同胞,天地不公,要让我妖族成为人族豢养的奴隶,我决不允许此事生,那些可恶的人族贪得无厌,背信弃义,心狠手辣,我绝不让诸位的悲剧再度上演,我也绝不会放过残害你们的凶手。”
“同胞们,请安息吧,这笔血海深仇,不会就这么一笔勾销的。”
她口中轻轻吟唱着,声音空灵且遥远,那是妖族古老的祈福歌谣,新生萌芽,逝者离去,他们都会唱着这远古传下来的歌曲,用以庆贺生命,用以颂唱死亡。
此刻青丘明夷身上萦绕着忧伤,洁白的狐尾在身后飘荡,却显得她有几分圣洁。
一曲清唱完,青丘明夷唤来宫女,让她们通知各族,来领认尸。
随后给了青河一个眼神,后者会意,两人前往书房。
青丘明夷亲自替青河倒上一杯清茶,后者则是显得十分紧张。
“坐吧,还站着作甚,现在你都已经人仙境,若是真动起手来……”
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,她毕竟只是半步人仙,真论境界,恐怕还真不如青河。
青河倒是没觉得自己修为有所精进就可以在青丘明夷跟前放肆,在她眼中,小姐依旧是小姐。
“小姐……我……事急从权……我当时也没有……”
“好了,这个话题就打住吧,到此为止了。”
青丘明夷明显是不想在青河是如何突破这个话题上多聊,先前是在气头上,觉得青河背叛了自己。
可见到那些血傀之后,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。
设身处地想一想,在那种情况下,青河也确实没什么其他选择。
“你先前说你从程玉洁她们口中获得了圣教的情报,再与我详细说说。”
“是,小姐……它们自称圣教,修行的是血肉功法,大部分圣教中人的修行也不过就灵丹境,只有圣教教主达到了大乘境。”
“可我在妖族境内已经犁了一遍,却未能得到有关于圣教教主的情报,甚至连对方样貌都不清楚。”
“虽然这些教徒不过是灵丹境的修行,但是却能操纵比起境界更高的血傀……而据圣教的教徒所说,我们妖族炼制的血傀……肉身强度要更胜一筹……”
青丘明夷面色铁青,却依旧克制着情绪“你做的很好……青河……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,我不会放过它们……”
不过她看了一眼青河欲言又止的模样,便很清楚,肯定是程玉洁托青河带了什么话。
“程玉洁还让你带了什么话,一并说了吧,不必扭扭捏捏。”
青河抿了抿嘴“程玉洁说……希望你能和她联手,先解决圣教……另外她还猜测,圣教……恐怕与上一次人妖之战脱不了干系……”
“……”
回答青河的是意料之中的沉默。
这倒也正常,毕竟小姐对当年父亲的背叛耿耿于怀,现在突然告诉她说父母的死因另有蹊跷……